夏明珵像是忽然听不懂文字,面露迷茫,呆呆地重复:“我和……我哥?”
陈雾凝点了头:“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没有血缘关系的存在,褚家的家产分配不可能有你的份,不管你的出现是因为医院出错,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同样代表着你抢走了另一个人的父母、兄长,和不属于你的人生。”
夏明珵脸色苍白,握着血缘鉴定书的手指仓惶地颤了一下。
“褚渊是我的学长,但现在我和蒋家已确定了合作意向,和你哥站在了对立面,我可以用这份血缘鉴定书大作文章,用豪门秘辛打舆论,又或者当作商场上谈判的条件,但是我不想这么下作。”
“褚学长很宠着你,我也碰到过夏伯母带你逛街,看得出来,也对你很好,我想他们应该都不知道这件事。当然,你也可以不信这份鉴定书,自行去进行血缘关系鉴定。”
夏明珵的脑袋嗡嗡的,像在听天方夜谭,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陈雾凝叹气道:“从大学到现在,我一直等学长回头,逼到这个程度,他依旧不为所动,我看清了,也彻底死心了——这也算是我为学长做的最后一件事,学长他既然不肯见我,那我就转交给你吧。”
她有朋友在私人的基因检测机构里工作,听过无数狸猫换太子的豪门秘辛,上次夏明珵跟着学校来公司参观的时候,她想起了那些传闻,暗地委托了这一份血缘鉴定。
但做到这里已经是逾矩,不能再插手更多。
陈雾凝望着面前的夏明珵,心生怜悯:“明珵,你知道后面该怎么做吗?”
夏明珵失魂落魄道:“我……知道。”
如果是他抢走了别人的人生,占据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十九年来,他偷来的、错位的所有宠爱,就应该还回去。
夏明珵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会议室。
回到自习室,尹宣抬头看到他,吓一跳,压低声音急急问:“明珵,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夏明珵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线细微地颤抖:“小宣,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
下午三四点,夏明珵回了趟家里。
夏婉君在喝下午茶,见夏明珵进了门,面露惊喜:“小宝,没去上课吗?”
夏明珵像往常那样撒娇,在沙发上抱住夏婉君:“有一节选修课,老师讲得很无聊,我想妈妈了,就翘课回来了。”
夏婉君笑起来:“要是让你哥知道,肯定会说你了。”
夏明珵问:“妈咪会告诉哥哥吗?”
“那当然不会了!小宝回家,妈咪开心还来不及呢。”夏婉君乐不可支,摸了摸夏明珵的头,“小宝在朋友那里住得习惯吗,要不要搬回家里?”
夏明珵摇摇头:“我答应尹宣要一起好好学习的。”
“好吧。”夏婉君无奈叹气,“那小宝要是想家里了,记得随时回来。”
夏明珵乖乖点头,又道:“妈妈,我带过去的被套睡得不舒服,想换一套。”
夏婉君叫来佣人:“陈妈,去我衣帽间里帮小宝拿一套新的被套,那套我新买的桑蚕丝的。”
夏明珵赶紧道:“妈妈,还是我自己去拿吧。”
夏婉君拍拍他的手,笑着道:“好,你自己去选花色。”
夏明珵上了楼,不多时就带着一床浅蓝色的被套下楼,和夏婉君说了没几句话,就说要回去了。
夏婉君安排家里的司机送夏明珵到了尹宣的公寓楼下,夏明珵上了楼,将几个方块大的透明袋交到了尹宣的手上。
透明袋里装着几根头发,外面贴着名字标签。
尹宣忧愁:“你真要做亲子鉴定?”
夏明珵闷闷的:“嗯,我的副卡绑着哥哥的账户上,有什么支出他都知道,只能请你帮我了。”
手机上跳出褚渊的消息:【阿珵没在学校?】
夏明珵恍然一惊,发现自己竟忘了褚渊说要接他放学,急急回复:【我回家了一趟,家里的司机送我到了尹宣的公寓这儿。】
他赶紧道:“小宣,我走了,我哥来接我了。”
尹宣欲言又止:“帮你是小事,我找人给你做加急的,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出结果,但你有没有想过鉴定结果出来以后……”
夏明珵勉强笑了笑:“我已经想好了。”
尹宣认真道:“不管明天的结果怎么样,先说好,我和你做朋友是因为你这个人,和你姓什么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我以前就听家里说过褚家的小儿子因为早产有先天性心脏病,刚认识的时候,家里就让我离你远一点,怕惹出意外,是我自己选择要和你做朋友的。”
他也是在交了朋友后才知道,传言不能尽信,夏明珵能跑能跳,传说中的先天性心脏病早就治好了。
夏明珵眉眼一弯,抱了下尹宣:“我知道的,谢谢你哦,小宣。”
尹宣更是不忍:“要是你哥不要你了,就回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