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仪看见她的动作,伸手挡在她的手下,替她托住了指缝中溜走的光。
他说,“手张这么大,能抓得住什么。”
楚凝说,“不是我手张得大才抓不住,是这东西本就什么都抓不住。”
长仪说,“怎么就抓不住了。”
楚凝抓了把空气,到长仪面前,而后又松开了手,她说,“你就说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吧。”
长仪没理她的话,抓住了她的手,冰凉凉的。
七月的晚上燥热,她的手却是冰的。
长仪蹙眉,问,“抓这抓那的,一个巴掌给自己打魔怔了?也没见过你这样劣性的人,自己动手打了人,还觉着不高兴。”
楚凝看着长仪,她说,“我知道先皇后是谁害死的了。”
长仪说,他早知道了。
楚凝瞪他。
她说,“你早知道了?!那我上次问你是谁,你还同我说你不知道呢!你又骗我。”
长仪纠正她的话,她说,“我怎么骗你了?你上次问我是谁杀的那个疯宫女,我说不知道。”
又在那里偷换概念!楚凝生气,不想理他。
早知道了是吧?
就显着你能了。
长仪没管她生气,只是抓着她的手把玩着,他淡淡道:“苏容嫣跟你说人是她杀的?”
楚凝缓缓转动自己的脑袋,看向了长仪,难道不是吗?
长仪从她的表情也看出来答案了。
长仪觉得她很好玩,或许因为很笨,所以看上去有些傻得可爱了,他轻笑了一声,道:“嗯,我懂了,所以你还真信了。”
烦死。
楚凝将头蒙进了膝盖里面,一幅什么都不想再说的样子。
长仪也学她的样子弯腰,将脑袋枕在了膝上,只是仍旧抓着她的手。
他偏头枕在膝上,将她的手握在脸侧放着,他问她,“你知道先帝为何要将小皇帝托孤给我吗。”
第54章
长仪不是什么好人,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恶人,元熙帝那样精明能干的人,不会看不出来的。
可是他还是将清辉帝交给了他。
长仪的声音听着清润,在这样的月夜下若金石相击。
楚凝听到这话,复又抬起了脑袋,她问,“为什么啊。”
“你猜猜。”
猜猜猜,为什么总是让她猜!她的脑子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还天天跟他在这里猜东猜西。
楚凝马上贴到了长仪的身边,抓着他的肩膀,道:“你同我说说先皇后他们的事呗,公公,你就告诉我吧,我真的很好奇。”
若是别人这样晃他,他觉得好烦好吵,可是楚凝这样晃他,他觉得得意,他笑着逗她,“想听八卦啊,你再夸两句好听的来。”
太幼稚了,这人不讨打吗。
楚凝都想往他的脸上招呼一下了。
长仪也没再继续逗她了,道:“那事得从先皇后入宫前说起了。”
“嗯嗯,我听着呢。”楚凝摆出吃八卦专用姿态,抱着他的手臂点头。
元熙帝登基之前,是有两个皇叔的,大皇叔陈王,小皇叔慎王。
可他的祖父仁庆帝,不疼陈王,不疼慎王,单单疼惜这个孙子。
也不是单疼这个孙子,主要是疼他那个早死的爱子。
太子幼时聪慧,长大后仁善宽厚,三个皇子之中,独他最为熨帖。
他的太子死得早,早到没能接下他的皇位,也或许是他死得太晚,晚到没能及时让出自己的位置给他。
仁庆帝之所以死都不愿传位给那两个儿子,越过伦常传位给孙子,也是有缘故的。
太子并非病死,并非身体不好而亡,而是因为水,他当初莫名落水,回去后身上染了重病,没挺过去,所以死了。
这死得太过蹊跷,很难不让人去联想到别的地方,太子死了,谁最得益,那便是他的另外两个儿子。
他们都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
太子活着,他们上不了位,可太子若能死了,他们的机会便都来了。
可是这两个人中的谁杀了他的爱子,仁庆帝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