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赛赢了,可阿茗现,麻烦在后头。
钱快花完了。
散修没有宗门供养,吃饭、住宿,样样都要钱。他数了数包袱里那点散碎铜板,掰着指头算了算,省着花,也只够再撑三四天。
阿茗对着那堆铜板,自嘲地笑了一声。
“王茗啊王茗。”他嘀咕,“以前有姐姐,你连银子长什么样都快忘了。现在好了,轮到自己挣钱吃饭。”
肩头的白狐抬了抬眼皮,尾巴懒懒地扫过他后颈。手腕上的小蛇,也跟着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阿茗伸手摸了摸白狐的脑袋“放心,饿不着你们。”
城里有个悬赏榜,是散修们找活计的地方。阿茗揣着最后几个铜板,去了。
悬赏榜前围了不少人。木头牌子上钉着一叠叠黄纸,有护送的、有寻物的、有除害的,报酬从几十文到几两银子不等。散修们挤在那儿,踮着脚看,看见报酬高的,就有人上前,被管事模样的挑挑拣拣。
阿茗站在人群外,先扫了一遍。
就在这时,他听见旁边有人被呵斥。
“滚远点,你这把年纪还来接什么活,摔死在路上,谁赔?”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不耐烦地挥着手。
被呵斥的是个散修,上了年纪,头花白,衣裳洗得灰,背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剑。他弯着腰,赔着笑“老爷,我身子骨还硬朗,护送个货,使得的……”
“使得个屁。”那管事上下打量他,“五六十的人了,修为又低,连个通窍都不到,带你出去,路上还得护着你。滚滚滚。”
老散修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讪讪地退到一边。他佝偻着背,在一棵树下蹲下来,望着悬赏榜,眼神有些直。
阿茗看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老丈。”他蹲下,问,“这榜上的活儿,哪个最不挑人?”
老散修抬头,见是个生得白净的后生,愣了一下“后生,你也……一个人?”
“散修。”阿茗说,“没师门。”
老散修“哦”了一声,眼神里多了点同病相怜的东西。他指了指榜上一张黄纸“那个。送一批药材去邻县,报酬八十文,最不挑人。就是路远,要翻两座山。”
阿茗点点头,起身,走到管事面前。
“这个,我接了。”他说。
管事斜了他一眼“两个人?”
阿茗回头看了看那老散修,说“我们俩,一道。报酬,对半分。”
老散修在后面愣住了。
管事哼了一声,扔过一块木牌“行。明早卯时,城西口集合,迟了不等。”
阿茗接过木牌,转身走回老散修跟前,把木牌塞进他手里。
“老丈。”他说,“明早,一块儿去。”
老散修捧着木牌,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后生,你图什么?”
阿茗想了想。
“图个路上,有人说说话。”他说。
回去的路上,阿茗慢慢走着。
他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看见那个老散修被赶走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那老散修佝偻的背影,让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在镇子上流落的时候,也是这样,被赶来赶去,没人在意。
“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他低声说。
肩头的白狐没答话,只把脸往他颈侧贴了贴。
夜里,阿茗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运功。
髓涅经的气血在体内走了一遍,仍是卡在髓海境那道墙上,纹丝不动。他睁开眼,望着窗外的月光,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上不去。”
白狐跳上他的膝头,仰头看他。小蛇也从袖口游出来,盘在他手边。
阿茗低头,看着这一狐一蛇。
“我忽然觉得,我挺幸运的。”他慢慢说,“至少,我出来闯,还有你们。那个老丈,什么都没有,还硬挺着。”
他顿了顿。
“所以我更不能输。”他说,“我得把这条路,走出个名堂来。不光为我自己,也为了……那些和我一样,没什么人指望的人。”
白狐静静地看着他。月光落在它银白的皮毛上,把那一小团影子,拉得很长。
阿茗伸手,把白狐拢进怀里,又把小蛇缠上手腕。
“睡吧。”他轻声说,“明早,还要赶路。”
窗外的月光,慢慢西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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