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榜的初赛,在城东演武场。
天还没大亮,演武场外已经挤满了人。报名的散修和宗门弟子,加起来足有好几百号,被分作几十组,两两对阵。头一轮,就要筛掉大半。
阿茗捏着号牌,站在散修堆里。
演武场是个露天的土台子,四周围着木栅栏,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北境各宗的弟子来了许多,穿着各色制服,簇成一片,神情里都带着点傲气。散修们则挤在另一角,衣裳驳杂,神色各异。
阿茗扫了一圈,心里忽然有点凉。
这里几百号人,没一个认识他。没人知道他王茗是谁,也没人会在意一个散修的输赢。他要是今天折在初赛,连个替他叹气的人都没有。
周围的散修,有老的,有少的,衣裳有带补丁的,也有为了这一日专门置办光鲜的。他们看阿茗的眼神,有打量的,有冷漠的,也有几个带着点同病相怜的善意。阿茗谁也没搭话,只是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擦着腰间的短刀。
他有点紧张。
说不上为什么。明明在山谷里,他连封王境出手的场面都见过。可如今要自己站到台上去,面对一个不知深浅的对手,那种紧张,还是从胃里一点点泛上来。
“怕了?”他听见自己问。
没人回答。肩头的白狐用尾巴扫了扫他的后颈,手腕上的小蛇,轻轻贴了贴他的脉搏。
阿茗笑了一下,把刀收回鞘里。
“不怕。”他说,“就是有点,不习惯一个人。”
叫到他的号了。
阿茗把白狐往怀里拢了拢,让它趴得更稳些,又确认小蛇在袖子里盘好了,才抬脚走上擂台。
对手已经站在对面了。
是个宗门弟子,一身蓝白制服,腰悬长剑,下巴抬得老高。他上下扫了阿茗一眼,目光落在那两把不起眼的短刀上,嗤了一声“散修?”
阿茗没答话。
他缓缓抽出了短刀——只抽了一把。另一把,还安安稳稳地挂在腰上。
那弟子见他只出一把刀,脸上的不屑更重了“怎么,另一把是留着自己壮胆用的?”
阿茗还是没说话。他手腕一抖,刀尖垂向地面,摆了个最寻常的起手式。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修髓涅经,肉身早已淬炼得远同境。真要放开了打,这一场,他一招就能结束。可他不能。初赛只是开头,后面还有复赛、百强赛、十强赛,对手会一场比一场强。他这点底牌,得一分一分地省着花。
所以,他只出一把刀,不催气血,不用髓涅经的劲儿,只凭一手最朴素的刀法。
锣声一响,那弟子先动了。
长剑破风,直取阿茗面门。招式倒是花哨,带着宗门里练出来的那股子讲究。阿茗侧身,短刀一挑,轻巧地把剑格开。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那弟子脸色微变,回剑再刺。阿茗不慌不忙,脚下几个错步,刀刀都不攻要害,只逼得对方步步后退。他打得不快,甚至有点慢吞吞的,像是在陪着对方喂招。
几回合下来,那弟子的额上已经见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