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茗已经想了好几天。
那天月说的话,他一直记着。
“灵芝。山崖。向阳。”
那是很久以前,月还是狐狸的时候,在雪地上写给他的字。那时候他想下山去找,没找到,还被月追了回来。
后来月变成人了,伤慢慢好了,他就没再想过这事。
但现在他又想起来了。
月的伤真的好了吗?
他看着月。她坐在火边,安安静静地煮着汤。火光映在她脸上,很好看。
但她偶尔还是会皱眉。偶尔还是会轻轻按一下胸口。偶尔晚上睡觉的时候,呼吸会忽然乱一拍。
很轻,很轻。轻到不注意就错过了。
但阿茗注意得到。
他每天都在看她。她的一点点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月说要去找些野菜。
阿茗说“好,你去,我做饭等你回来。”
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等她走远,阿茗就动了。
他早就看好了一座山崖。在谷外面,朝南的,太阳从早照到晚。他爬上去看过一次,太高了,没敢往下爬。
但这次他必须爬。
他带了一捆藤蔓——这些天他偷偷搓的,藏在窝后面。还带了一把石刀,是他磨了好几天的。
他往山崖走。
走到崖顶,往下看。太高了,高得让人腿软。
但他深吸一口气,把藤蔓一头系在崖边的大树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开始往下爬。
风很大。
吹得他贴在崖壁上,脸都变形了。手冻得僵,指节白,每抓住一块石头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往下爬一点,停一下,四处看看。
没有灵芝。
再往下爬一点,再停一下,再看看。
还是没有。
他不知道爬了多久。手破了,流血了,血糊在石头上,滑滑的。他好几次差点没抓住。
往下看,还是很高。往上看,也高了,高得看不见顶了。
他有点慌。
但他没停。
他想起月皱眉头的样子。想起她按胸口的样子。想起她晚上呼吸乱的那一拍。
他又往下爬了一点。
然后他看见了。
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下面,背风的地方,长着一株草。叶子是深绿色的,边上有淡淡的金色纹路。顶上有一团红,红得亮,像一团火。
肯定是灵芝。
阿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一只手抓住石头,一只手伸出去,去够那株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