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打量他神色,逐字逐句道:「兵主定是不喜咱们江家人。但瞧着我送了你一只观音瓶的份上,还是不要为难我们好不好?」
阿元半是撒娇地说着话,心底转了不少心思。
拓跋决轻轻笑了一声,应道:「我们北狄人也不是那麽野蛮的。本主瞧着与你们投缘,乌伦珠丶阿木尔,你们去帮掌柜的,亲自弄一桌酒菜来,我与两位新朋友欢饮一场!」
方才针尖对麦芒的两个姑娘,对着拓跋决说了几句主仆间的玩笑,便往後厨去了。
这屋内燃了拓拔族特制的炭火,暖意熏熏,阿元侧坐在一边的椅上,一双手仍是凉的,这一日经的事太多,青姐丶王宗丶还有这个拓跋决,简直叫人焦头烂额。看这兵主的架势,今夜怕是要歇在若耶溪舍了。这人像是吃软不吃硬的,她须得控制些言语分寸,绝不能惹怒了他。
阿元正想着,恍然间觉得手底一温,原来是雪掌柜把那雪狐送到她怀里:「这小东西暖,给你温一温手。也就是你,旁人这小东西可不肯亲近。」
平日只觉这雪掌柜是个冰美人,今日许是阿元救了她的缘故,那冰霜面孔也微微带了些温柔影子。
梅掌柜身子尚不利索,在厨房指点着乌伦珠同阿木尔,很快将酒菜置办齐整,端上桌来。
拓跋决见阿元面前几个素菜,拧着眉道:「怎麽回事,还弄些不上台面的菜往烟女侠面前摆?」
「兵主呀,这您有所不知,」梅影忙出来打圆场,「这……烟……烟姑娘,她吃素。」
阿元心下好笑,自己无缘无故倒成什麽「烟女侠」丶「烟姑娘」了,但见那兵主似乎很认可这称呼,她只好闷头夹菜。
拓跋决瞧她吃着一碟子嫩色菜,一筷子又一筷子,不由问:「这菜叶子有什麽好吃的?你是没吃过我们北狄的肉,喏,尝一块,这驼掌好吃着呢!」
阿元眼也没抬,只说:「不吃!」
江玄微微一笑,夹了一块驼掌,说道:「我替内子尝一块,谢兵主好意。」
拓跋决顿觉吃肉无味,又示意侍女添酒,见八侍女仍罩着面纱,随口道:「掀了它吧。」
阿木尔闻言,第一个掀下面纱,其馀的人还你看我,我看你,没轻易动手。
阿木尔立刻伸手来掀乌伦珠的面纱,嫌道:「你们还矜持什麽!兵主叫咱姐妹戴面纱,原是不叫别人白白窥伺了他的小美人。如今有个大美人在面前了,我们戴着这玩意儿,可早没用了!」
乌伦珠却不肯叫阿木尔掀,强嘴道:「我偏不。我是美是丑,都不叫人看。」
乌伦珠如此一说,阿木尔反而使一个云手,折到乌伦珠面颊边,将那面纱解下来:「嘿,偏叫你给别人看。你可是我们八个中最值得看的一个了!」
阿元看戏看得好笑,见那八个侍女都是北狄人中轮廓鲜丽的美人,配一身北狄风情的装束,最合适不过,其中又以乌伦珠同阿木尔最为出挑,乌伦珠精致俏丽,阿木尔穠艳多情。
「好了,乌伦珠同阿木尔侍宴,你们都下去吧。」
「是。」
诸侍女施了礼便退下了,只留了乌伦珠同阿木尔倒酒,阿元掩住了杯子,拒绝道:「我不舒服,不饮。」
「哦?那江客先生呢?」
江玄笑道:「薄饮一杯。」
拓跋决道:「这可不行,你得饮双倍。」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冷意,「倒酒!」
江玄言笑晏晏间,吞了两杯。
拓跋决赞道:「好酒量,再来两杯。」
乌伦珠忙给江玄又斟满。
江玄又饮了。
拓跋决仍说:「好酒量……」
「别再来了!」阿元起身按住乌伦珠的酒壶。
「烟女侠倒是很心疼自家人。」
「若是弄得他一身酒气,我可睡不好觉。」
阿元此话说来平常,拓跋决听在耳里却很不是滋味,他按耐下那一分不适,转而笑起:「对了,我素日听闻你们江帮的大当家,是个女中英豪,倒不知她近况如何?」
阿元见他有此一问,心下冷笑,面上却是风轻云淡:「大当家?听说前阵子病了,不知道怎麽样。我爹爹一年也见不上她几面,更别提我了。」
「她病了,你们也没去探望一二?」
「轮不上我,爹爹倒是去了,不过大当家也没见我们这些旁系亲。那江家只让江王氏的两个长兄去了园子里。」
拓跋决若有所思,恍了一会儿神,又问:「你这一身带毒的功夫,是谁教的?」
「江湖宵小罢了。我爹爹行商,走南闯北的,先前是怕我吃亏,便叫人教我武功自保。後来嘛,自然把师傅都吓跑了,便也没人教我了。」
「我也认得一点毒,你这观音露,可不好解。」
阿元暗暗与江玄对视一眼,道:「也是普通江湖手段,碰上内行人,总能解的。」
拓跋决一边饮酒,一边点头:「我倒是真想拜女侠为师。」
阿元道:「可不敢,我打不过你。」
拓跋决笑:「那我也教你一点功夫,咱们互相切磋。」
阿元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不耐烦的神气,随意扯谎道:「我成亲之後便不多用功夫了,江客不喜欢,以後我是要相夫教子的人,怎麽可以再使那些江湖末流的手段呢?」
阿元与江玄对上目光,见他嘴角沉默,眼中却似要抖擞出笑的花枝来。<="<hr>
哦豁,小夥伴们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sp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