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暗完全笼罩了大地的时候,火堆上的黄羊腿在黯淡的火光照耀下也变得一团漆黑。我和沈烨蹲在火堆旁,他时不时的就会往火里加入一些新鲜的松针,而我也时不时的就会翻动一下架子上的上的黄羊腿。
老大,我觉得差不多了,你摸,黄羊腿外面已经干了。我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或许是抹的盐有些多,黄羊腿外面涩涩的,倒也没有什么水汽。我点点头说道,要不把火灭了吧!沈烨点点头说道,灭了吧,我们去接大嘴去。他应该也差不多快回来了!
我站了起来,提着两条黄羊腿走进了屋里,借着屋里昏暗的油灯看了看,黄羊腿被熏得乌漆麻黑的,我不禁皱起眉头说道,我操,熏成这个样子还能吃吗?
沈烨走了进来说道,放心吧,吃的时候洗一洗,虽然洗不完全干净,但绝对能吃,你把腿放下,咱们去接大嘴去。
我把放羊腿挂了起来,和他一起出了屋子外,然后闩上门,一起往沟底里走去。这条路我们走了无数遍,尽管是黑夜,可这段路我们走的依旧很快,大概十多分钟时间,我们就来到了沟口处,在一个背风处蹲了下来!
秋夜的山里很冷,尽管我们背后靠着是一堵小矮崖,但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老三站了起来说道,找点柴火生堆火吧,这样也暖和些。
我点点头站了起来,在沟底里摸索着一些夏天发洪水时冲下来的树枝,虽然夜里很黑,可我们还是很轻松的收集了一大堆柴火,然后在小矮崖前点燃,我们再次蹲了下来,烤着温暖的火堆。
一阵阵的穿沟风不停的从遥远的北方吹来,带着初冬前的寒意,我抬头看了看满天的繁星,不知道为什么叹了一口气出来!
咋了老大,叹什么气呀?我觉得这次回来挺好的,比任何一次都有意义。我看着他笑了笑,掏了一根烟给他,然后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沈烨笑了笑说道,你知足吧,你每天坐在屋子里干活,风不吹日不晒的,想想就好,你都不知道我多羡慕你,若是我能跟你在一起干活的话,我想这辈子也是我最开心的事了吧!
我看着他苦笑了一下,说道,羡慕我干啥?其实我觉得很苦的,一年都在外头,也回不了多长时间家,不是有句话说吗?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若是我能和你一样有这么多羊放着,对于我来说,这才是我一生的。
沈烨愣了一下,看着我问道,什么?你觉得放羊真有这么好吗?我看着他说道,难道不好吗?每天自由自在的,也不用让人呼来喝去的,只是有一点不好,就是一个人太孤单了,要是有我陪着你,那该多好啊!
沈烨说道,你想的的确没错,可这么多羊可不便宜,你慢慢攒钱吧,等你攒够了钱就回来跟我一起放着,到时候我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摇摇头说道,我也只能想想,我家里的新房子还没有盖起来,哪有闲钱去买羊呢!不过等燕子嫁过来,让她每天陪着你放羊,到那时候你也不会再孤单了吧?
让燕子给我放羊?你咋想的,我可不愿意让她受这种罪,每天风吹日晒的老的也快,我可舍不得……
就在这时候,我隐隐约约听见从山沟的后面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歌声!我仔细听了听,这家伙唱的还是忘情水。
我站了起来,看着漆黑的沟底深处说道,大嘴回来了。沈烨笑着说,我也听见了,回去了就早早睡吧,挺累的,很快我就看见了远处的一点手电光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看距离起码还有一里多地。
我再次蹲了下来,一边烤着火,一边说道,大嘴的胆子还是可以的,这么黑也敢一个人走?沈烨笑着说道,你听他的歌声里也带着颤音,我觉得他有些害怕,不然的话,他不会用唱歌的方式给自己壮胆了。我看着他说道,刘德华的歌就是有颤音的,而且这种颤音还很特别……
不是那种颤音,是瑟瑟发抖的那种颤音,你听不出来吗?说着话,他把剩下的树枝全部加入了火堆里,很快,火堆更加的旺了。
而大嘴的歌声也越来越清晰了,就在我们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大嘴的歌声却突然间戛然而止,我看了沈烨,问道,哎,大嘴为啥不唱了?还没等沈烨说话,远处就传来了大嘴的呼喊声,老大,老三,是你们吗?
我正准备回答,沈烨却笑着说道,别理他,看看他有什么样的反应?我看着沈烨问道,你是啥意思?沈烨微微一笑,悄声说道,大嘴或许是看到这里的火光了,因为我们是蹲在矮崖下面的,他只能看见一些火光,但看不见我们,所以他才会问。
我看着沈烨不解的问道,除了我们在这里生活,难道还有别的东西会吗?沈烨再次神秘的笑了笑,说道,当然?我愣了一下,急忙问道,还有什么会自己生火?
沈烨小声说道,鬼火。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这荒山野岭,深更半夜的,你不怕他把他吓坏了吗?沈烨笑着说道,开个玩笑能怎么地呀?没事,你就听我的吧。
我点点头烤着火不再吭声!老大,是你们吗?你们怎么不说话呀?听着大嘴的声音,我也能判断出来,他已经停下了脚步,并没有再往前来!
这时沈烨轻轻的握住了拳头,然后放在嘴边,紧接着吹出了一种类似小孩哭着的声音,尽管我在面对着他,我依然难以相信这种声音是他用嘴对着拳头吹出来的。随着他的拳头一张一合,小孩的哭声就更加婉转了,就是你再仔细听,你也很难分辨,这是人用嘴吹出来的。
沈烨握着拳头吹了几声,然后放下了拳头憋着笑说道,我想大嘴肯定被吓死了吧!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这样真的会把他吓死的,这荒山野岭,深更半夜的突然传出了小孩的哭声,就是胆子再大的人也会吓的屁滚尿流。
果然,沟底里再次传来的大嘴颤抖的声音,你妈的,啥东西,紧接着,一块石头从天而降,就掉在了我们前方不远处。突然间的是变故,不禁让我头发根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