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北方。
&esp;&esp;一线生机在北方。
&esp;&esp;村里人是不上北山的。
&esp;&esp;他们说北山上有魔族,说北山上妖孽丛生,说上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esp;&esp;我把家里仅剩的一壶清水挂在腰间,穿了一件还算完整的衣裳,出了门。
&esp;&esp;没有人送我。
&esp;&esp;没有人拦我。
&esp;&esp;山上的路比我想的更难走。
&esp;&esp;几乎没有路,灌木丛生,碎石遍地。
&esp;&esp;我走了多久,我不记得了。
&esp;&esp;只记得那壶清水在第三天就喝完了。后面的几天全靠清晨的露水让我撑了下去。
&esp;&esp;在快要晕倒的那一刻,我感觉有人扶住了我。
&esp;&esp;“徐舒,别闹了,别闹了,这有人!”
&esp;&esp;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esp;&esp;很年轻的、带着笑意的、像是在跟什么人打闹的声音。
&esp;&esp;然后我看见了。
&esp;&esp;一片柳绿色的衣角。
&esp;&esp;在睁眼的点时候,我被那人背在身后,他可真是明亮又温暖的,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间。
&esp;&esp;他就是我要找的。
&esp;&esp;那颗明星。
&esp;&esp;后来我知道他叫谢昭。
&esp;&esp;那年他十八九岁,少年人鲜衣怒马,穿着一身柳绿色的衣袍。
&esp;&esp;那时候他早已年少成名。
&esp;&esp;他把我从山上带回去,治好了我身上的伤。
&esp;&esp;同行的还有两个人,林不语和徐舒。林不语不爱说话,徐舒爱唠叨,都年轻得不像话。
&esp;&esp;我求他们去救我的村子。
&esp;&esp;不等我说完,谢昭就答应了。
&esp;&esp;他拍了拍我的头,说:“走,带路。”
&esp;&esp;我们到的时候,村里已经没有人了。
&esp;&esp;瘟疫过去了。
&esp;&esp;可人也死光了。
&esp;&esp;我的父母也是。
&esp;&esp;我站在院子里。
&esp;&esp;那个我出生、长大、跪着向星星求救的院子。我看着那两间空荡荡的屋子,看着门前那把歪倒的竹椅,母亲最爱坐的那把。
&esp;&esp;我没有哭。
&esp;&esp;我只是站着。
&esp;&esp;谢昭没有催我。
&esp;&esp;他让林不语和徐舒去帮其他村民处理后事,自己搬了块石头,在我旁边坐着。
&esp;&esp;他什么也没说。
&esp;&esp;就只是坐着。
&esp;&esp;后来他把村子里的瘟疫彻底清干净了,徐舒骂他逞能,说这种活该让医修来做。
&esp;&esp;谢昭不听,还和徐舒呛了两句嘴。
&esp;&esp;他们帮我安葬了父母。
&esp;&esp;那天晚上,他睡在我家的破屋子里。林不语和徐舒睡在院外的树上,谢昭没去,说要陪着我。
&esp;&esp;他直接坐在了我家那床能拿出来的最干净的被子上,看着屋顶的窟窿。
&esp;&esp;“你家这屋顶该修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