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羽徽又叹息:“你走吧。”
丹荣却还是倔在原处,甚至又向前几步,兴许是被抓来之後根本就没过问她,到今时今日再也熬不住了,她只想要一个结果,一个答案。
“你把我抓过来想做什麽?究竟又是为何……我跟你们有何联系?”
“你不是要守护苍生麽?”商羽徽好心道,“我让你活到苍生都不再痛苦的那一日。”
丹荣不信,狐疑打量她::“神女说我和她是家人,那我和你呢?”
院中有雀鸟的叽喳声,商羽徽坐直身子,缓缓道:“你已经数次轮回,与我们什麽干系都没有,她只不过是不忍见你屡次自戕。”
“你明白的,她是神女,心软很正常。”
也不知有没有相信她的话,丹荣将信将疑地望着她脸上的蛇麟,改口道:“那好,我独自留在这里,你放了我师姐。”
“真的?”商羽徽很意外,“我怕你无聊,刻意把她抓来陪你。”
丹荣鄙夷:“我不需要。”
当初她抱着静容哭泣的场景在眼前依稀浮现,商羽徽在这事上不愿多争口舌之快,挥了挥手:“好,你不需要,就让她走吧。”
她答应得爽快,丹荣反而愣在原地,不知怎样作答。
来之前,她与浮静想了不少对策,唯独没想到一句话的功夫商羽徽就答应下来。
“好丶好,你不能反悔。”
生怕商羽徽改变主意,丹荣想也没想就转过身去找浮静,打算先将师姐放走。
相盈跟着商羽徽一起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你为何不告诉她事实?”
“告诉她又何如?”商羽徽示意他凑过来,她枕在他肩头道,“我也不曾骗她,转世数次,失去了记忆,她只是本性不改,但早已不是当初的小枝了……若是小枝,应当还会护着浮静一同回到仙门才放心。”
相盈用馀光看着她的脸,又不敢一直瞧着,视线转而落到庭院中的花草之上,他定了定心神:“静容是她从前的朋友?也许,她生性就讲义气。”
商羽徽冷笑:“不知好歹,有病。”
兴许是意识到这话不大贴切,她又改口:“也不是她的错,凡人本就多愁善感,她只是恰好在这些事上格外执拗。”
她凑在相盈的肩头说话,趴着没一会儿,闻到他衣襟内的冷香,想到昨夜之事,稍严肃了些。
“相盈,我昨晚发觉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相盈肩膀一轻,心中正失落,又听她这样说,难免忐忑:“何意?”
昨晚的事他其实不记得了,商羽徽先前总是拿床榻之事吓唬他,真做了之後相盈却发现完全不是那样一回事。
他的确喜欢和她亲密,却恐惧沉溺其中的感觉。
全然失去理智,在游离中只知道臣服和顺从,他会抛却所有思考,只依附着她。
孑然一身了多年,陡然遇到这样的情绪,相盈无法消解,却又难以抗拒和她亲密。
和她越是亲密,他越是想死在她手上。
……这想法应当是不对的,相盈悄悄藏在心里,不让商羽徽看他的眼睛。
商羽徽根本没发觉他乱七八糟又想了些什麽,她沉重道:“说不上来,你总哭什麽?”
她自问不是个很残暴的人啊,相盈却是亲一下也要哭,按着他下去也要哭,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
相盈没想到她问这个,耳根红了一片,赌气道:“我怎麽知晓。”
他不说就算了,反正她舒服就行,商羽徽没再追问他为何变扭,眯着眼又晒了会儿太阳。
眼下一块坏掉的伤疤愈合了,商羽徽摸了摸,丹荣带着浮静走到城门口,将人送走,确保浮静平安无事地离开,才大步回到商羽徽身前。
“我将师姐送走了。”
商羽徽又不瞎,应了声。
丹荣很紧张,她从未有过这样不安的神情,连小动作都变得频繁,她不停地看向相盈,相盈被看得莫名,直到商羽徽也瞧了他一眼,他才了然退下。
四下无人了,丹荣用力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都说我长得像曲意琅神女,但其实,有几处地方,和你也很相似——”
“你和她,究竟是我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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