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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力 相盈的脸上一片水渍商羽徽以为（第3页）

她许久未有一口气杀这麽多人，场面是骇人了些，但相盈又非善类，怎会如此反应。

相盈被她的嗓音唤回神，他似乎想说些什麽，只是周遭人多口杂，到最後，他只是敛容低眉，随她走了。

杀这些人累不到商羽徽，从昨夜到现在，她也没做多少事，只是心头格外挫败。

若要说沉睡的这万年有什麽变了，那就是这些修士凡人变得更倔强，死不低头。

换做以往，她早就拥有无数信徒，还需要这样苦口婆心地劝她们别找死？

不让他们死，这些人又会误会她是心慈手软之人，真让他们死了，又要一个个骂她残忍。

回到落寞的院落中，商羽徽与星主对坐无言。

被迫吸收生魂的星主，遭受天地谴责，此刻体内仍有痛意，但已减轻许多，她的精力肉眼可见地恢复，只是神情依旧不好，还在不满商羽徽的一意孤行。

商羽徽看在眼中，只心想这群人不识好歹。

反而是相盈好似真的学得聪慧勤快，竟然破天荒主动烧了些水来，代替了阿檀以往的行动。

商羽徽瞧了一眼，没敢喝，她甚至难以想象相盈是如何去打水的。

等到相盈退下，商羽徽语重心长：“你都见到了，再僵持下去没好处。”

星主心知肚明，闭眼：“情愿你了结我。”

商羽徽：“我不恨你，你还有用，不应当了结你。”

星主只是说：“可我想死。”

“哦？”商羽徽将茶盏推到她面前，“你与浮静修士一样，被逼得两难全就要求死？这麽一点小事就让你们活不下去，脆弱不堪，还怎麽给教导凡人。”

星主萧索道：“歪理邪说……难不成要茍活于世，我已吞噬了这样多的生魂，枉为神明。”

商羽徽连连哀声：“真是让我自愧不如，命都保不住，还想着怎样做神对凡人好，随你吧。”

她不再劝星主，星主反倒心里没底：“你找到丹荣之後真要杀了她？”

“没错。”这一次，商羽徽甚至不再有任何犹豫。

无法挽回的败局，星主坐在斜阳的最後一抹馀晖中，不忍：“这对她不公平。”

商羽徽没有接话。

她给予丹荣生命的那一刻，二人间的关系就不存在公平与否。

即使丹荣哭着要将骨髓与血脉还给商羽徽，即使商羽徽今时今日又要夺走她的性命。

这样的关系痛苦，扭曲，可以用各种各样的话语来形容，唯独用不到公平二字。

造育之恩难以丈量，若要偿还则没有尽头，若要索取亦没有上限。

商羽徽仍在後悔，她不应当赐予一截树枝生命，那个时候，天地中灵气茂盛，八方黎民互帮互助，她天真以为在这样的世间诞生，小枝会过得很好。

天地之间残留的暖黄也被漆黑的夜吞没，商羽徽挫败过後，只觉疲倦非常。

相盈挑选的这个院子很偏静，主卧是一处竹室，室内一几明窗，可窥见外头的一方绿意盎然。

景色闲趣，竹叶上盛着夜间一抹暗色月光，盈盈而立，随风轻晃。

商羽徽睡在榻上，望向窗外，她知道相盈就站在一旁。

“相盈，”她轻声问，“你认为我做错了吗？”

相盈答得很快：“我怎麽有资格评判你做的事？”

他以前也说这些话，但多是拈酸的用意，此刻却极为真挚，实为他内心所想。

很快，相盈又道：“我不知道你做得是对是错。”

商羽徽平躺下来：“怎麽会不知道？”

“一统六界，剥夺他们的爱恨，听起来很遥远。”相盈更不明白的是，“真到了那时候，你要怎麽办？不会孤单吗？”

孤单，真是闻所未闻的话语，商羽徽笑道：“没想到你是担心我。”

相盈望着她的脸。

他容貌极盛，刻意讨好时，那双眼中就会有令人神往的媚色，可今日月照花容，他的眼底是暗淡丶哀愁的。

“也不全是担心，”相盈不像她那样胸有成竹，“可那样做的话，人人都会忘了你，你忍心让自己活在一个那样的世界？”

面对他的关切，商羽徽不觉着感动，甚至还想笑，虽说有人嘘寒问暖是好事，不过相盈怎麽总是将她想得很惨，却全然忽略他自身的脆弱？

商羽徽说得很认真：“那样的世界很好，你应该多想想自己。”

相盈并不说话，他早就想过了。

起初知晓商羽徽的打算时，他不以为然，甚至觉得那帮负隅顽抗的修士是自寻死路。

而後见到她当真什麽都不在乎，大开杀戒的样貌，他又不安——

不安于他的存在对她而言是否转瞬即逝。

不安于，他的私心竟然并不想忘记商羽徽，去过所谓的更好的日子，

可他不敢说出这样的想法，于是只能将苦水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