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耻用这等下作的手段邀宠,他虽不耻……
素未谋面之人所说的胡话,丹荣当然不会当真:“救我?谁会杀我?”
“想要你命的人,比你想象中更多。”
说话之人不紧不慢,已经徐步走带她面前,不容她抗拒,将要握住了她的手:“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死。”
她始终戒备,没能让那双手抓上去,极快地挥开,还退後两步。
“妖孽,为何入我梦中?”丹荣直觉推测,“你是魔界混入我族的细作?回去吧,我既然决心修仙,守护苍生,就不会惧怕生死。”
那人轻笑起来,很快又无奈道:“没错,你的性子不会将死生之说放在眼中。但你却忘记了,你若是身死,口中的百姓怎麽办?”
丹荣不解:“何意?我一人之生死,难道足以影响其馀百姓的安危?”
“你的死,将会带来可怕的後果,或许是永恒的覆灭。”他退後几步,竟是默认了她的话。
男子本就模糊的身形变得更淡,这一回丹荣想追上他,反倒没能捉住他的衣角。
“能够再次见到你,我心中很喜悦。只可惜眼前时光有限,我要离开了,丹荣。”
帷幔之下,她无法看清他的面孔,只知道他的语态很亲昵,对她无比熟悉。
“你把话说明白再走。”
丹荣心烦急躁,不能明悟这场不明不白的谈话,可梦境中厚重的大雾好似被一阵风吹散,她眼前只有一片虚幻之景,对方的身影彻底消逝不见。
“对不住,我只能用这种办法见你。丹荣,你要小心身边的所有人,尽快远离六界中的所有纷争……把你的剑也丢了尽早丢了吧,你不需要它。”
“没有剑,我怎麽修行?”
丹荣当真恼怒:“没有剑我还如何修行?”
“你的修炼,难道是有了剑才开始?”
温和的声音,最後只给她留下这样一段话。
大雾彻底消散,先是一阵刺目的光照在她的瞳孔中,而後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原来她并非在什麽仙宫巨门之後,而是在伫足在一望无际绿野中。
身旁只有一棵参天古木,繁茂的枝叶笼罩出难以望到边际的阴影,晨曦从细缝中撒入,落在她的身上,丹荣试图走出这片阴凉,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周遭很安静,徐徐清风抖擞着树上的枝叶,沙沙作响,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人回应她。
她感到无边的孤独和恐惧。
“丹荣修士。”
“丹荣修士?”
许久,混沌中有人呼喊她的名字,丹荣惊喘一声,从这无限的噩梦中惊醒。
小木窗外,天早已亮了。
这一日是难得的晴朗好天气,碧空万里,苍穹若洗。
商羽徽正坐在河岸边垂钓,她的诱饵是一条小蛇,这条蛇被她拿出来时很不情愿,大约是因为其他神蛇不是吃人肉就是委以重任,只有它还在河岸中当钓鱼用的饲料。
它不听话,商羽徽还摸着它自言自语:“笨蛇,让你去吃人你就高兴了?如今这些修士,体内的灵力与万年前无法比较,吃进去反而害了你。”
“我不让你去监视旁人,还不是怕你辛苦?”
神蛇不信她的话,却不得不服从,弯着尾巴下手,将所有靠近的鱼都吞入腹中,商羽徽甩了好几回鱼竿,只见到残留的鱼骨头。
她跟这条蛇彼此干瞪眼,最终放弃了垂钓的计划,索性躺在树干下闭目。
星主仍在休憩,找不到她残留的神庙,不知道姐姐的残魂何在,更不知晓天灵珠的下落。
过了这麽久,她早就不会为这些事着急,只是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怅惘与茫然。
本不用如此费力,是青女阻碍了她的脚步。
河岸旁,只有商羽徽静坐沉思,过了一天一夜,她才不情不愿地回到优罗山。
优罗山好得很,她欣赏这里破败之景,临岸的海岛气势恢宏,星主在此,她最宠爱的相盈也在此。
商羽徽一向认为自己非常慷慨重情,她对相盈很不错,对其馀的美人也不差,这回现世杀了太多不知好歹的蠢人,能遇到相盈这种性情,已经让商羽徽很意外。
他貌美有趣,风情动人,但也十分折腾,兴许是弹琴的都这毛病,没点多愁善感,都不知要如何谱琴。
优罗山的山顶是一成不变的乌云密布,运功修行的星主又将日与月之光尽数吸收,伸手不见五指。
商羽徽站在残存的大阵旁,抚着通天碑,伤感了好一阵,这才慢吞吞踏入山洞内。
布局精巧的山洞中点着烛灯,阿檀是第一个发觉她回来的人,举着灯火在甬道口等她。
无光亦能视物,商羽徽并不需要这玩意儿,她示意阿檀下去,独自到房中找相盈,然而让她以外的是,相盈不在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