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程颂耐心地回答着每个关心她的人,先是感谢,然后拒收礼物。
推脱许久,坚持不懈的村民开始更改策略。
大家纷纷将手裏的礼物放下后就四散着跑开。
乌央乌央的人群顷刻间散了,没有来得及反应的云九纾尴尬地站在原地。
万幸是宜程颂被那些礼物弄得手忙脚乱,视线并没有往这裏看。
听到脚步声靠近。
宜程颂头也没抬,温声拒绝着:“乡亲,我们有规定,真的不能收——”
看着递过来的一双纤纤玉手。
拒绝的话戛然而止,宜程颂猛然抬起头,看见了只有梦裏才会出现的人。
“不是羊羔也不是猪崽,”云九纾歪头轻笑:“而是一张电影票。”
被揉的皱巴巴的电影票。
已经超过了观看时间的电影票。
烈日下,云九纾就这样举着,宜程颂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半天不敢有动作。
察觉着周围群众全部散开。
云九纾唇边的最后一点笑意也散尽:“宜程颂,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搞笑。”
熟悉的语气一出来,宜程颂下意识抬手捂住徽章,摘掉了帽子。
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身上的制服脱去,递给了身侧的站岗员。
顺利完成交接,穿着常服的宜程颂舒了口气。
下一瞬,雨点子般的话语砸过来。
“我听说过太严厉会受不了的,也听说过太凶扛不住的,但还真是他爹的破天荒头一遭听说,太温柔了被吓跑的!”整夜没睡又被拒绝,怒上心来的云九纾叉腰就骂:“怎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我云九纾才对你温柔三个月你就敢再甩我一次是吧!”
噼裏啪啦放爆竹般的责骂声砸过来。
宜程颂几乎要压不住唇边笑意,她摇摇头,低声道:“阿纾。”
“阿你个大头鬼!”
云九纾骂红了脸,连珠炮似的话砸过来:“一口一个吾妻阿纾,我真给你当老婆你又不要,哦,默默的做那么多事情却不能告诉我,咋啊,你要演偶像剧啊,是不是还得来场暴雨给你狂奔跌倒摔在我家楼下大吼着哭一哭?”
“还内疚,你内疚个der啊!姥娘换着花的给你做了三个月饭,但凡你有半点内疚也不会吃完才跑!”
“你刚醒那天姥娘什么都跟你说了,牵着你的手掏心掏肺啊,怎么,听不到我说谢谢你为我妈妈做的事,听不到我说我知道了一切,听不到我说我爱你,就专门往那个牛角尖裏钻是吧?”
“如果我真的因为云潇的事情记恨你,我还给你做三个月饭?搞笑呢吧宜程颂!真他爹的把我云九纾当菲佣使啊?而且云潇那个混账东西她自己找死,你做了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记恨你?”
“啊!你说话啊,混蛋宜程颂!”
喋喋不休的骂词回荡着,引得过路人不断探头。
可挨着骂的宜程颂唇边的笑意越来越盛,她看着刺眼阳光下,又变得鲜活的云九纾。
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迹,原本干涩的唇瓣骂得红润,双手插在腰间,摇头晃脑细数着委屈。
这才是她的阿纾。
肆意,鲜活,热烈,敢爱敢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