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邀请小镇里最有名的吉他手。”
“谢谢,今天我和朋友一起过。”女人从桌下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盒交给玛丽:“圣诞节快乐。”
红白色交替线条包装纸,绿色丝带缠绕,抱在手里有非常明显的实感。
“离开时请帮我带上门。”
“当然,没问题。”
玛丽笑眯眯地离开了。
她这位邻居,不仅漂亮,还十分善良,最重要的是,相当有钱。
小镇青年都知道敖德萨102号,住着一位名门淑女。
家里终于清净。
锅炉上的咖啡壶飘出阵阵香气,不锈钢盖因为尺寸偏小,被蒸汽吹得咔咔响。
结课报告随意摆放着,纯黑色材质顺滑的钢笔静静躺在纸面。蓝绿小鹦鹉梳理完羽毛,飞落到钢笔前,用鸟喙推着笔往前滚动。
梁佳暮回到躺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浅色薄纱覆在雪白的肌肤上。
她低头,若有所思地瞧着信纸里的内容。
十六岁出国,在门斯港读完贵族高中,大学考上塔伦尔堡湖的圣耶格国际名牌大学,距离毕业不过最後半年。
她离家的第一年春,收到了第一封来自国内的信件。
也是从那封信开始,每年每月,都会收到五封以上的匿名信。
一开始,她以为是陈丽卿给自己寄来的。但陈丽卿想要联系她,只需要打国际电话或者线上视频,根本无需这麽麻烦。
後来,她把这个嫌疑转到了拓也远雅身上,可他基本上是蹭陈丽卿的电话,不屑于写信这种漫长的联络方式。
再後来,梁佳暮就不去猜了。
拆信慢慢成了一种习惯。
拓也远雅,这个每年寒暑假都会来到门斯港的孩子,也在逐渐褪去稚童的影子,当飞机票从门斯港改成塔伦尔堡湖,他终于变成了身姿挺拔,长相俊美的成年人。
他与她之间,其实只相差三岁。
那年从洲岛回到极枫,他已经到了读六年级的年龄。
今年冬天,拓也远雅会照往常那样来到塔伦尔堡湖找她过圣诞节。
门铃声响起之前,印泥被拆开。
冷静的黑色横线条站满了横撇竖捺,每一笔都恰好到处,十分优美。
依然是没有‘xx的xx’的开头以及署名。
正如梁佳暮所说,藏头藏尾,是个胆小到了极点的人。
至于内容。
嘘寒问暖,祝福关心。
一直都这麽没有新意。
也许是需要隐瞒身份,才没有什麽可说的,导致大体看下来毫无营养,没有提示,没有明显的线索。
只不过每年的祝福语都变着花样,不像是网上随便摘抄的。
梁佳暮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连纸带牛皮包装一并丢进了烧着木柴的火炉中。
是的,她从未回过一次信。
也无从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