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阿紫道,“斥候报,联军前锋三千,由黑豹部落扎合统领。扎合这人莽撞,贪功,见到咱们人少,肯定会追。”
“野狐岭地形摸清了吗?”
“摸清了。两山夹一谷,谷宽五十丈,长三里。北口开阔,南口狭窄。咱们可以在南口设伏,等敌军入谷,两头堵死,火铳齐射。”
李晨想了想“不,在北口设伏。”
阿紫一愣“北口开阔,不好堵截。”
“就是要开阔,让敌人觉得能冲出来,才会往里钻。若在南口设伏,敌人见地形险要,可能就不进了。”
“王爷想全歼?”
“不全歼,但要打疼,五百火铳齐射三轮,能杀多少?”
阿紫计算“若敌军密集冲锋,三轮至少杀五百。”
“好,就杀五百,杀完就走,不恋战。让完颜骨知道,潜龙的刀,出鞘就要见血。”
夜色降临时,两千骑兵抵达野狐岭。
李晨亲自查看地形。
北口果然开阔,草深及膝,适合骑兵冲锋。两侧山坡平缓,可以埋伏火铳手。
“火铳队上东侧山坡。”李晨下令,“阿紫,你带一千红衣营守西侧山坡,敌军入谷后,从侧翼冲锋。风狼的三百老兵守南口,但不要堵死,留一条生路。”
“留生路?”
“对,围三阙一,让敌人觉得能逃,才不会死战。咱们要的是杀伤,不是歼灭。”
胡彪在一旁听着,心中震撼。
这种战法,草原上没有。
草原作战,要么正面冲锋,要么迂回包抄。
这种诱敌深入、设伏杀伤、留生路瓦解斗志的打法……太阴险,也太有效。
“胡彪,”李晨看向他,“你的任务最重——带一百人,去北口五里外挑衅。许败不许胜,把敌军引进谷。能做到吗?”
胡彪单膝跪地“若引不来敌军,胡彪提头来见!”
“去吧。”
一百斥候队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李晨登上东侧山坡。五百火铳手已就位,趴在草丛里,枪口对着谷口。新式火铳的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检查装备。”李晨低声道。
火铳队长巴图挨个检查“装药完毕!弹丸完毕!火绳干燥!”
“记住,”李晨对火铳手们说,“等敌军全部入谷,听到锣声,第一轮齐射。装填要快,瞄准要准。三轮射完,立即撤退,不要贪功。”
“是!”
阿紫在西侧山坡挥手示意,一千红衣营已就位。
派人在南口点起三堆篝火,这是信号——生路在这里。
一切准备就绪。
李晨坐在山坡上,望着北方夜空。
星辰稀疏,秋风萧瑟。
墨麒麟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打个响鼻。
这次是主动出击,是检验新战法,是向草原展示力量。
也是向天下展示——潜龙不仅有粮食、学堂、钱庄。
还有刀。
锋利的新刀。
约莫一个时辰后,北方传来马蹄声。
起初稀疏,然后密集,如闷雷滚来。
胡彪的一百斥候队狂奔而来,后面烟尘大作,黑压压的骑兵紧追不舍。
“来了。”李晨握紧剑柄。
月光下,看得清楚——追兵至少两千,打着黑豹旗帜,正是扎合的前锋。
胡彪一马当先,冲进北口,一百斥候队紧随其后。
扎合在谷外勒马,看了看地形,犹豫片刻。
“将军!”一个千夫长道,“谷里可能有伏兵!”
扎合大笑“伏兵?南人那点胆子,敢在草原上设伏?追!杀了胡彪那个叛徒,人头献给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