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要重用,但不能掌兵,可以给他个虚职,比如‘草原事务参议’,让他参与教化工作。但兵权一点不能碰。其其格这一死,胡彪在族人心中的地位反而更高了。若让他继续统领旧部,迟早出事。”
“还有,要他们改汉姓。不是自愿,是必须。所有归义营将士,所有灰狼族人,一个月内必须改汉姓,报户籍。名字可以保留草原特色,但姓必须是汉姓。”
李晨望向北营。
挽歌声中,胡彪抱着妻子走出营帐。
族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纷纷跪下,以额触地。
那是草原最高的礼节。
“其其格夫人……”李晨轻叹,“确实不简单。”
“所以王爷要快,趁着哀伤情绪还在,趁着族人心神震荡,一举推行。等情绪沉淀成记忆,就难改了。”
正说着,一骑快马奔来。
斥候滚鞍下马“报!完颜骨联军动了!八千骑兵已出狼居胥山,前锋三千距红河谷不足百里!”
李晨眼神一凝“来得倒快。”
阎媚从后面走来“王爷,如何应对?”
李晨没有立即回答,看着北方天际线,那里草色连天,秋高马肥。
“奉孝,咱们的新装备,练得如何了?”
“阿紫那边报,火铳队百步靶命中七成,马上装填最快十八息。新马具全军配齐,马蹄铁效果显着,战马长途奔袭能力提升三成。”
“三千对八千,有胜算吗?”
郭孝想了想“守城有,野战难。但王爷若想检验新装备战力……”
“我想亲自上战场。”李晨转身,看着阎媚和郭孝,“带着三千骑兵,出谷三十里,在野狐岭设伏。检验一下,新装备对战力的提升,到底有多大。”
阎媚一惊“王爷不可!您是万金之躯——”
“正是因为是万金之躯,才要亲自检验,新装备是我让造的,新战法是我让练的。好不好用,管不管用,我得亲眼看看。躲在城里听战报,永远不知道真相。”
郭孝沉吟“王爷若执意要战,臣建议只带两千。留一千守谷。野狐岭地形险要,两山夹一谷,适合伏击。但需战决,不可恋战。”
“好,就两千,阿紫红衣营一千五,火铳队五百全带上。再调风狼的三百老兵做亲卫。”
“胡彪呢?”阎媚问。
李晨想了想“带上。让他亲眼看看,草原联军的刀,砍不砍得动潜龙的甲。”
命令很快传下。
红河谷进入战备状态。
学堂停课,作坊停工,所有青壮组织起来守寨墙。
阿紫的红衣营整装备马,火铳队检查弹药。
中午,中军帐议事。
胡彪眼睛红肿,但神色平静,跪在帐中“王爷,胡彪请为先锋。”
“你想报仇?”李晨问。
“想,但不止为私仇。胡彪想看看,完颜骨口中的‘草原传统’,到底值多少条人命。”
“准了,你带一百归义营旧部,做斥候队。但记住——你现在是潜龙的将,不是草原的王。军令如山,违者斩。”
“胡彪明白。”
傍晚,两千骑兵集结完毕。
李晨一身黑色铁甲,外罩红袍,骑在墨麒麟上。
这匹马是阿紫从草原寻来的良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
阿紫率一千五百红衣营列阵,清一色红甲红袍,马鞍旁挂着弯刀,背上背着长弓,最前排五百人额外配备火铳。
风狼的三百老兵护卫中军,个个满脸疤痕,眼神凶悍。
胡彪的一百斥候队在最前,穿着灰狼部落旧皮甲,但肩上缝了潜龙的红色标识。
郭孝、阎媚送至谷口。
“王爷保重。”阎媚递上一个水囊,“里面是参汤,必要时喝一口。”
李晨接过,挂到马鞍旁“谷里交给你了。若战事不利,我会往西撤,引联军去鹰嘴崖。到时候燕王不想打也得打。”
郭孝拱手“王爷切记,此战只为验甲,不为歼敌。见好就收,不可贪功。”
“放心。”李晨一挥手,“出!”
两千骑兵出谷,马蹄踏起尘土,在夕阳下如一条红龙,游向北方。
野狐岭距红河谷三十里,急行军一个时辰可达。
李晨策马在前,阿紫并辔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