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见赵颐摸透了北齐帝的性子,将一封信推到赵颐面前:“贤王不足为惧,回不回都城都于事无补。”赵颐眸光落在信封上。“夜色深了,殿下该早些回府。”帝师从容地起身:“微臣先行告辞。”不等赵颐开口,帝师离开了茶室。“砰”的一声,门再次关上。赵颐收回落在门口的视线,拿着信拆开。他看清信里的内容,神色凝重。永庆郡百姓起了暴乱。而永庆郡的郡守是冯孝忠的儿子。突然之间,他心里生出一个猜测……帝师特地请他来茶馆见面,是在刻意阻止他进宫,好让宫里的事情顺利进行下去。宫里的结局如何,帝师早已安排好了。他甚至怀疑,齐王的身世揭露,也是帝师一手推动。目的在于除掉冯孝忠,无人再给他的儿子提供庇护,永庆郡的暴乱压不住爆发出来,再由朝廷派人去镇压。北齐帝会派谁去?毫无疑问,必定是派他去。其一,将他调离出都城,无法在朝廷根植自己的势力。其二,暴乱……最容易出意外。他若是死在永庆郡,即便是大周,也不能为他讨一个公道。毕竟是暴民所为。同样的,他将此事处理妥当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冯家。冯夫人听到冯大人被砍头的噩耗,承受不住打击昏死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拜访冯夫人一听冯之焕写家书来了,连忙示意婢女扶她坐起来,迫不及待地拆开书信。她看清信里头的内容,脸色骤然大变。永庆郡的百姓以种植桑麻为生,而且当地盛产铅矿,虽说矿场掌握在朝廷手里,但是百姓受雇去采矿,还能再挣点银子补贴家用。直到五年前,北齐与大周连年征战,导致国库空虚。北齐帝下了诏令,让各地官员开矿征税,以此来充盈国库,用来支撑与大周的战事。她儿子正好在永庆郡任郡守一职,便将朝廷给的任务摊派给商贾,规定商贾一年要上交多少银子。若是他们开采不到矿,便要用自己的家资来抵。商贾不做赔本的买卖,却又不能反抗官府,只得将官府摊派的任务,分摊给了普通百姓。普通百姓为了完成任务,自然就荒废了耕地。几年下来,国库和当地官员的腰包鼓了,百姓被剥削的食不果腹,怨声载道。两个月前,她儿子听说一个村落勘探出银矿,而那座银矿恰好就在里正的祖坟下面。她儿子给了里正三天时间迁坟,若是三天时间一到,里正没有将祖坟给迁走,便会派人挖了祖坟。另外,再给了里正一个折中的法子,只需给一笔银子,他们便换个地儿开矿。里正掏不出银子,在官府派人来挖祖坟时,与衙役起了冲突,死了七八个百姓,引发了暴乱。她儿子用武力镇压闹事的百姓,非但没有起到效果,反而事态越演越烈,各地的百姓全都团结起来抗议。事情快要压不住了,便给家里送信,希望冯孝忠能够帮他斡旋一番,将事态化小。冯夫人两眼一黑,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北齐帝将老爷的脑袋砍了,便是为了震慑住他们,今后别再提齐王身世一事。如今她的儿子又犯了大事,没有人帮着在朝中斡旋的话,等事情压不住爆发出来,定会被砍了脑袋。她询问道:“琼月,老爷的事儿一出,有哪家派人来咱们府上了?”婢女琼月眼睛哭得红肿,哑着嗓子说:“没有一家来咱们府里。”冯夫人对这种局面早有预料,老爷被扣上诬陷后妃的罪名砍头,以往那些交好的大臣,哪里还敢与他们沾边?她后悔了,后悔撺掇老爷去调查齐王的身世。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为了保住儿子,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去找贤王的党派帮忙。冯夫人给各家递了帖子。各家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北齐帝的霉头,纷纷找借口推脱了。-赵颐昨夜回到府里,已经是深夜子时,沈青檀早已在床上睡下。自从来到北齐,沈青檀的睡眠很浅,稍有些动静,便能将她给吵醒。他担心将沈青檀吵醒,特地去书房睡了一晚。四更天,他便起身准备去上早朝。方才拉开门,便瞧见沈青檀带着流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