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帝气息不稳地问道:“你在长乐宫可有什么发现?”“陛下,朝堂上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阴谋诡计,栽赃陷害,层出不穷。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娘娘若是真的有问题,又岂会时隔二十年才被揭露?”刘公公劝道:“奴婢在长乐宫没有发现异常,您只管放宽心。”北齐帝宽不了心,按着疼痛的脑袋:“你……你命内阁拟旨,传贤王回都城。”顿了顿,又说:“安排一支精锐,暗中接贤王回来,千万别惊扰了各方势力。”刘公公顿时明白过来,北齐帝要立贤王为储君。他应下,准备去传话。“慢着。”北齐帝吩咐道:“派人盯紧广陵王。”-此时此刻,赵颐端坐在清幽静谧的茶馆,拎着茶壶斟一杯清茶,递给对面的帝师。帝师的筹谋帝师手指托着茶杯,浅啜一口清茶,茶汤清冽,甘甜,带着一点梅花的暗香。他轻轻抬了一下眉梢,意外赵颐取雪水烹茶。赵颐见帝师又浅饮了几口,便知他喜欢茶汤的口感:“这是王妃去年亲自采的腊雪,特地挑的花枝上的细雪,梅花的香气内化在雪水里。用这雪水煮出来的茶,甘冽生香。”他又给帝师续一杯茶,试探道:“茶馆留有半瓮雪水,帝师若喜欢,我便命人送去帝师府。”帝师垂眸看着清透碧亮的茶汤,指尖转动茶杯,不知想到什么,提了提唇角,客气地说道:“微臣多谢殿下割爱。”赵颐听着帝师言不由衷的话,抬眸看去,只见他的脸庞浸润在烛光下,眼角眉梢沾染着几许温和。在世人的眼中,帝师是林间风,山间月,清贵绝俗。他的脾性温和,心怀家国,除此之外,无论是什么人与事情,都无法挑动他的情绪。可在赵颐看来,这只是帝师迷惑众人的表象罢了。一个能在北齐只手遮天,搅弄风云的权臣,岂会是泛泛之辈?尤其是他今日得知齐王去见北齐帝,便意识到不太妙,以齐王的心性,恐怕会做点什么,当即便准备进宫一趟。方才走出府邸,便被燕一请到了茶馆。这一家茶馆是秦老板开的,帝师独独挑选这一家,也在变相告诉他,他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甫一落座,他便听帝师语气清淡地说:“你不必忧心齐王,他不会有性命之忧。”稍作停顿,帝师又说:“你要担心你自己的处境。”虽然赵颐心里防备帝师,但却觉得帝师的话很在理。因为贤王不在都城,只有他一个血脉不纯正,手掌重权的皇子在都城,无论齐王犯下什么大错,在贤王回都城之前,北齐帝都会留齐王一条命。他沉默了片刻,吩咐掌柜取来雪水,亲手为帝师烹煮一壶清茶。如今帝师喝了茶,并且没有拒绝他送的雪水,说明帝师暂时是友军。茶室里再次陷入沉寂。两个人都在等待着什么,又似在暗中较量,看谁先沉不住气,率先亮出底牌。“叩叩——”这时,门板被敲响。燕一的声音在外响起:“主子,燕二传信来了。”帝师开口:“进来。”燕一推门进来,禀报道:“齐王刺杀陛下失败,被终生幽禁在广阳宫。而冯大人连夜进宫揭露齐王并非皇室血脉,并且请陛下给皇后验身……皇后平息了风波。”帝师并不意外:“皇后如何?”燕一回道:“皇后自请去看守皇陵。”帝师微微颔首。皇后倒是个聪明人,北齐帝是多疑之人,即便给出铁证证明齐王是“皇嗣”,也不能让北齐帝彻底释疑。她趁势提出去看守皇陵,逃离是非之地,倒是能保住性命。燕一从怀里取出一个蓝色锦囊,搁在桌面上:“这是绿枝给燕二的,请咱们保住齐王一命。”帝师瞥了一眼:“收好。”燕一连忙将锦囊收好,等待了片刻,见帝师没有别的吩咐,便退了出去。“你都听见了。”帝师问:“有何打算?”赵颐倒也没有隐瞒帝师,因为帝师在这个节骨眼请他来茶馆赴约,还又回应了他的试探,便已经印证了他的猜测——帝师意欲扶植他登位。“齐王被幽禁,陛下定会暗中派人去接贤王回都城,在贤王回都城之前,大抵会出手打压我。”赵颐含蓄道:“我若想保全自身,唯有让贤王不能顺利回都城。”随即,他微微蹙眉:“不过,陛下会防备我对贤王下手,应该会派人在暗中盯着我。我若是对贤王不利,他会先下手除掉我。”赵颐眸光沉敛:“贤王有半点闪失,陛下都会疑心是我做的。他就算只有我这一个儿子,恐怕也不会将皇位传给我,而是会从宗族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继承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