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见状,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挥了挥手,狱卒上前解开他手上的镣铐,把笔墨纸砚摆到他面前。
“很好。”赵秉说道,“把你知晓的,各家世家瞒报田亩私藏粮货,暗中勾结秦家的事,全部写下来。有什么,便写什么。”
吴奎双手颤抖,握笔都不稳。
他心里明白,很多事情本就没有实据,可眼下别无选择。
他一边写,一边心中愧疚,可一想到家中妻儿,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写。
不光写各家偷税瞒田,赵秉又随口点出几桩莫须有的事端,让他一并补入供状。
吴奎不敢反驳,只能照着吩咐,把那些凭空捏造的事,编得有时间有细节,写得如同真事一般。
没过多久,供状写好,吴奎颤抖着手,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赵秉拿起供状翻看一遍,条理通顺,细节完备,不由得微微点头。
“吴参军果然识时务。”
吴奎跪在地上,连忙抬头哀求:“赵大人,下官已经全部照做,求大人信守承诺,保全我的家人。”
“放心。”赵秉摆了摆手,“只要你安分,你的家眷自然平安。”
吴奎悬着的心总算落下,长长松整个人如同脱力一般瘫坐在地上。
赵炳把两份供状收拢,叠在一起揣入怀中,转头对柳云舟说道:“柳将军,继续,带下一个。”
柳云舟神色不变,朝门外高声下令:“来人,将主簿张立带进来!”
沉重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又一名官吏,被推入这间满是血腥味的审讯牢房。
接连数轮审讯下来,主簿张立等一众涉案官吏,尽数被带入牢房。
这群人本就是依附世家混官食禄的软骨头,胆子极小。
前面周茂,吴奎的下场历历在目,酷刑家眷威胁摆在眼前,没人敢硬扛。
赵并无需过多动刑,只一句“家眷在我手中”,所有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不管是真罪还是假罪,不管是否亲历其事,一众官吏尽数按照赵秉的授意,提笔书写罪状。
一桩桩、一条条,全部写得细节饱满,有头有尾,每一份供状都签字画押、证据闭环。
一夜时间。
厚厚一叠、整整十几份认罪供状,尽数落在赵秉手中。
所有罪状半真半假,大半都是凭空捏造刻意构陷,却因为出自朝廷在职官吏之手,经过签字画押,在外人看来,就是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赵秉将所有供状一一整理整齐,揣入怀中,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
他从一个无名小县的小小县令,一朝登天成为江州郡丞。
太子给了他前程,他就要用最狠最快最见效的手段,站稳脚跟,交出成绩。
至于手段下作,脏不脏,他根本不在乎。
能成事,就是硬道理。
一旁的柳云舟全程冷眼旁观,心中早已五味杂陈。
他征战沙场,杀人只在阵前对决、正大光明。
今日算是彻底见识了官场阴私,人心歹毒。
拿捏软肋捏造罪证,罗织冤案。
赵秉当真无所不用其极。
公事已毕。
赵秉整理好衣袍,对着柳云舟拱手一笑:“柳将军,多谢配合,今日之事,辛苦你和手下兵士了。”
柳云舟淡淡回礼:“赵大人无需客气,分内之事。”
赵秉也不多留,转身大步走出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