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茂浑身止不住的剧烈发抖。
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里的硬气,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滔天愤恨。
他青筋暴起,拼命挣扎,铁链被拽得哐当作响,嘶吼咆哮道:
“赵秉!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赵秉垂眸静静看着他狼狈疯狂的模样,语气平淡道:
“周大人,本官耐心有限。最后问你一句,写,还是不写?”
死亡他不怕,酷刑他能忍。
可他不敢想,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会在自己眼前受此屈辱。
在家人的清白性命面前,他再也硬气不起来。
他死死咬牙,喉咙不断哽咽颤抖。
硬扛到底,全家覆灭、妻女受辱。
他没得选!
良久。
那股支撑他宁死不屈的最后一口气,彻底散了。
周茂紧绷的身子一软,整个人彻底垮掉了。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妥协,一字一顿低声说道:
“我……我说……”
“你们要什么供状……我都写……”
赵秉闻言缓缓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对嘛,周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选择。”
周茂眼神空洞,哑声问道:“你……你想知道什么,我尽数配合。”
赵秉端起茶盏,漫不经心开口:“城西李家,与你交情不浅吧?”
周茂心头狠狠一沉,心底默默叹息:李兄,对不住了,我也是被逼无奈,为了妻儿老小,只能牺牲你李家。
万般愧疚压在心底,他只能沉重点头。
赵秉抬手示意。
两名狱卒立刻上前,解开捆着周茂的锁链,将他从刑架上扶下。
一张书桌、笔墨纸砚随即摆在他身前。
赵秉语气平淡:“周大人,写吧,将李家隐瞒田亩常年偷税漏税和依附秦家的做的歹事,一一写清楚。”
周茂再也不敢反抗,只能拿起毛笔,一笔一划艰难书写。
不多时,一张纸写满。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李家私瞒良田,连续数年偷税,和依附秦家做的歹事。
赵秉拿起状纸细细翻看,这罪状事可以治李家的罪,但是太子殿下要的并不是覆灭李家。
他将罪状折好放进怀里,随即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周大人,你是不是还有一事没交代?”
周茂心头一紧,连忙抬头:“该写的我全都写了,绝无半点隐瞒!”
“不对。”
赵秉冷声道:“前些时日,李家嫡子次子在外横行霸道,当街打死一名平民百姓,事后,是你暗中周旋,压下命案,帮李家摆平了此事,此事,你忘了?”
周茂脑子飞速运转,翻遍所有记忆,根本没有这件事!
他慌忙摇头:“没有!绝无此事!”
“本官说有,那就有!”
赵秉骤然厉声呵斥:“周大人,好好回想!到底有没有!”
周茂浑身一颤,瞬间彻底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