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州军的中军大帐设在城外三里处的土坡上,赵允辰坐在胡床上,手里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掌心。
帅帐周围,传令骑兵来回飞奔,带起一阵阵尘土。
“报——”
“西城角登城先锋被击退,折损六十余人!”
“报——”
“南门撞车受损,城头落石太凶,攻城槌断了!”
赵允辰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挂着笑意:“急什么?守军不多,不然先前也不必冒险袭击我军,慢慢磨。”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粗糙的羊皮纸上狠狠一按,正是蓟州的位置:“桑干河那边巡查得如何,李军在良乡可是还有一万多人呢。”
副将拱手出列:“回都督,三千骑兵沿河布防,来回巡弋,加上桑干河最近水流加大,对岸的一兵一卒都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过河。”
“南边呢?”赵允辰的视线看向固安、会昌方向。
副将低头看了一眼军报,平淡地说道:“孙维平带兵死死咬着会昌,李军南线自顾不暇,正在泥潭里打滚,半步动弹不得。”
赵允辰大笑出声,笑声在大帐内回荡:“这叫瓮中捉鳖!李军太自以为是了,处处防守那就是处处空虚!蓟县如今就是一座孤岛,城里撑死还有四五千残兵,箭矢能有多少?滚木能有多少?耗尽他们的库存,破城就在这两日之间。”
帐下诸将跟着奉承起来:“都督神机妙算!拿下蓟州,李军门户大开,我军长驱直入,直扑龙山,同流民军两面夹击。
到时候,什么徐成、许义升,全得洗干净脖子等死!”
赵允辰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在他看来,大局已定,李不争部署在幽州的所有棋子,都在这盘棋局里被看管得死死的,幽州的这盘大棋即将结束,而他将是唯一的胜者。
唯一的悬念,只是蓟州城头的大旗何时折断。
……
距离蓟州城西南不足百里,官道两旁的密林中,暗绿色的旌旗遮天蔽日。
一万五千名精锐步骑,正贴着山谷边缘迅速向前穿插,队伍正中央,黑色的大纛随风卷动,上面绣着狰狞的猛虎纹路。
慕容天辰策马走在行军队列的前列,手里的皮质地图已经被摩挲得有些泛软。
斥候纵马而来,在他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马前:“大将军,前锋已过沽水,再走十里就是怀柔。
怀柔城门闭合,但城防极空,只有两百多名辎重辅兵在看守粮库;辽西也是一样,城外甚至连暗哨都没派出来。”
慕容天辰扯了扯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他笑着说道:“看来这两座城已经是我们的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个时辰后,怀柔城就已然易主,随后虎贲军又直奔辽西,辽西守军看到大军压境,也是直接就开门投降,连半点抵抗都没有。
然而在辽西,慕容天辰得到一个消息:“你说什么?妫州军南下幽州,还去攻打蓟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