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十分厌恶这楼台。
残指又隐隐作痛,他按捺住心中不适,步入殿中。
“太后。”符骞抬头望去,果然见纪书宁作女史打扮,站在太后身侧。
“这么晚了,皇帝有何要事?”李令宜自然不想给他好脸色看。
“朕想同太后商议,这后位之事……”符骞直盯着纪书宁,道,“想必太后也听说了,今日早朝,姚家已联合百官,让朕立姚蕊为新后。”
“皇帝如何想?”她问。
“朕当然是想立太后属意之人为后。”
李令宜冷笑:“天下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此事全由皇帝做主,不必来问哀家意思。”
符骞道:“既如此,可否让朕单独同太后身边女史说两句?”
“我这女史,无意与后宫那些女子争风吃醋。”李令宜冷冷道,“皇帝还是不要打她主意为好。”
符骞缓缓走上前去:“既入了宫,便由不得你!”
“皇帝确定要在这昭阳宫?”李令宜站起身,挡住他的步伐,“你就不怕,你那亡妻此刻在这殿上看着?”
“朕有什么好怕的!”
符骞在殿上大笑,提起亡妻,他眼底浮现一丝癫狂。
他收起笑容:“她能死在太后所在昭阳宫,已是我能给她最后的施舍!她还有什么不满的?倒是太后,也配在朕面前提起她?若不是太傅不舍得你死,这昭阳宫早已被朕再埋新骨!”
面对他,李令宜早已心如死灰,却还是浑身止不住颤抖。
“抛弃发妻……”她缓缓起身,对上他那双因激动而发红的眼眶,“杀光曾助你拥有一切的李氏族人,世间都道‘知恩图报’,你——不配为人!”
符骞闻言,嗤笑不已:“怎么,太后还有心替李氏鸣不平?朕劝你还是看顾好自己,当初太傅对你用毒,诓骗朕此毒三年毙命,死状若暴病而亡,绝看不出有中毒迹象……朕只恨没亲自杀了你,让你逃过一劫!”
他目光缓缓移动,望向纪书宁。
“朕也劝纪小姐早日看清,谁才是你将来之倚靠!”
纪书宁不言不语,默默走向大殿角落里一处案几。
案几上放了一个木盒,符骞看去觉得有些眼熟。
只见她拿袖子擦去了盒子上浮灰,打开盖子,从容走来,将里边之物呈上。
那是一管箫。
符骞瞳孔一缩,久远的记忆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九箫紫竹,是他当年亲手砍下的老紫竹,雕琢钻孔,送予李氏做箫。
“你——为何会有这个?”他声音发颤。
“陛下不知,这昭阳宫夜夜有人吹奏,搅得人睡不好觉,太后命臣四处查看,臣却在那楼台处捡到此物……”她神情平静,丝毫看不出是在说谎。
符骞半信半疑:“欺君,可是要杀头的!你可知这是谁的物件?”
纪书宁跪下,将那长箫高高托举至头顶:“臣观此物,遗落高台,便想起李后,臣不愿重蹈李氏覆辙!陛下若真想臣入后宫,并非不可,只是陛下需答应臣一件事……”
“何事?”符骞忙问。
“望陛下宽恕纪氏,放臣的父亲和弟弟归家!”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