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序深吸口气,在她面前蹲下,剑尖点地——
&esp;&esp;却不想她手心还藏着珠花,向准尖锐的一面,突地刺来。
&esp;&esp;裴序手臂被刺中,殷红瞬间渗透衣袖。
&esp;&esp;他不顾涌出的鲜血,一把捉住她胳膊:“桑妩,我非是歹人!”
&esp;&esp;声音令桑妩清醒了点。
&esp;&esp;她怔忪看着他:“四、四公子?”
&esp;&esp;裴序道:“是我。”
&esp;&esp;想像梦中一样拥她入怀,安抚她,却不能,手掌在半空顿了顿,握成拳。
&esp;&esp;平日再冷静聪明,终究是个没及笄的小姑娘,遇到这样的事,岂能不怕的。
&esp;&esp;桑妩见到熟悉的人,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你怎么才来!”
&esp;&esp;没有感谢,没有还怕,反而是下意识的责怪。
&esp;&esp;但裴序完全没法生气。
&esp;&esp;梦境里都是温馨或缱绻的场景,现实里,便上次遇见沈怀,也未曾见她这般情绪失控过。
&esp;&esp;裴序只觉心脏被她的眼泪堵住,喘不上气。
&esp;&esp;她尚未及笄,最后自保的工具连簪钗都比不上。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放弃。
&esp;&esp;她形容虽狼狈,衣衫却还完好。
&esp;&esp;因为被下药的糕点全进了栗言的肚子,所以她还有清醒的头脑和理智的思考,能够自救拖延时间。
&esp;&esp;是他让栗言来陪她解闷的。
&esp;&esp;却也是他应允了这件事,将她推进了危险。
&esp;&esp;若他不那么清高,不坚持可笑的礼德,若他顺从自己的心意来见她,若他今日就在这里,她可还要经历这些?
&esp;&esp;最终,他还是疯了,将她按在了自己肩头:“我……我没有耽搁。我一猜到可能会发生什么,就立马来了。”
&esp;&esp;“可我不合适,所以让人去找六郎,这期间花费了一些时辰。”
&esp;&esp;“抱歉,不会再让你陷入险境了。”
&esp;&esp;他的肩膀很硬,给人可靠的感觉,声音却低得几近温柔。
&esp;&esp;鼻端尽是属于另一个男子身上的气息,桑妩还不曾和谁这般亲近过,听见他提裴六郎,才猛的意识到他们此时的姿势有多不合适。
&esp;&esp;桑妩微微动了下,想起身,却没能挣脱他的手臂,反而被揽得更紧了。
&esp;&esp;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的手掌沿着脊背,缓缓拍抚的节律。
&esp;&esp;她哭声微僵,抽噎了下:“您……别,六公子呢?”
&esp;&esp;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esp;&esp;察觉她彻底从恐惧中清醒了过来,下意识,抗拒他的接触。裴序抿唇,目光逐渐黯下。
&esp;&esp;最终,他叹气道:“他没来,是我来了。”
&esp;&esp;桑妩微怔。
&esp;&esp;裴序扶正她的身体:“你有想过吗?”
&esp;&esp;桑妩:“想过什么?”
&esp;&esp;裴序与她对视,看见她的眼神是真的不解。
&esp;&esp;半晌,他带些认命意味地自嘲一笑。
&esp;&esp;压抑了许久的导火索被点燃。
&esp;&esp;已经做不到再强行克制了。
&esp;&esp;裴序缓缓吐出口气,抬指拭去她颊边未干的泪痕:“想过反正你只是想找一个可靠能托付终身的人,想过我,比他们更能满足你的要求。”
&esp;&esp;说出来,反而瞬间通畅了。
&esp;&esp;桑妩眼睫遽然一颤,却是吓的:“四公子,我、我和六公子……”
&esp;&esp;裴序只问:“若你指望的是他,今日又会怎么样?”
&esp;&esp;桑妩哑然。
&esp;&esp;其实她也不确定,糕饼里有没有别的东西,不确定栗言的腹痛是不是因那些糕饼起的,但要说那一瞬间,扯断香缨留作记号时念头闪过的是谁……桑妩垂眼,彻底沉默了下来。
&esp;&esp;裴序道:“是他不好。”
&esp;&esp;禅房内,微暗的光线将他眸子映得漆黑,映出那点本不该有的期待。
&esp;&esp;他道:“所以你可以看看我,桑妩。我之喜欢,并不比他少。”
&esp;&esp;“不必着急拒绝,回去再好好想一想。”
&esp;&esp;“你的以后,可愿交给我?”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