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抬起头,望向天穹。
裂痕还在扩张,他已经不再担忧。
最完美的补天之材,就在眼前。
他又看向属于纪庸的躯壳——悟道之体,完整无缺。
最妙的是,那个最有可能制衡他的人——玄策,和他背后的百晓阁。
他们想要什么?补天。
他想要什么?代天。
补天之后,天地稳固;代天之后,他为主宰。
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不,不能说一样,只能说……并行不悖。
玄策会反对吗?也许会。可天下苍生与一个人之间,百晓阁会怎么选,清虚子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至于那些还在挣扎的小角色——薛晨之流……翻不起风浪。
一切都安排好了。
只等他迈出最后一步。
清虚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有太多东西——得意、释然、以及一丝……寂寞。
毕竟,从今往后,这天地间,再也没有人能与他并肩了。
“那个……我来的……可能有些迟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在这周围响起。
清虚子的脚步,顿住了。
白若月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青年模样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人间富贵公子的装束——锦袍玉带,髻工整,像是刚从哪个繁华城池的茶楼里闲逛出来的富家少爷。
可这张脸……
白若月盯着那张脸,眉头微蹙。
有些熟悉。
在哪里见过?
青年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脸上带着一种……不忍心的神色。
“前辈的计划,我……我听到了一些。”
他说,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青涩
“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只是刚好路过,刚好……”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刚好路过”这种话,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有多荒谬。
清虚子看着他,没有动怒。
不仅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味地打量起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从那张年轻的脸,扫到那身富贵的装束,再扫到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