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只开一线。
塔顶却再没有半点杂音,连四道法则流转时的嗡鸣都被那线光压了下去。
门后透出的光不归属于任何一条大道。
天渊的创世公理靠近过去,颜色随之淡去。
幽冥皇投影中的毁灭也轻得像一层浮灰。
万法与轮回绕着那道光转了半圈,明明已经贴到近前,却始终摸不到边界。
天渊搁在膝上的手抖了起来。
他低头按住手背,没按住,又换了只手。
两只手一起抖。
到最后,他索性摊开手掌,抬头迎着那线光。
“十三万七千个纪元……”
石椅扶手被他的另一只手捏下一块碎角。
“本座找了十三万七千个纪元,连道极境的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
初祖手里的空杯滑了下去。
啪。
杯子碎成四瓣,两片粗茶叶落在焦黑阵纹上,其中一片还沾着水,贴了几次都没贴牢,慢慢蜷成一团。
初祖没有低头。
那只失去杯子的手依旧停在身前。
“苍梧。”
“我在。”
苍梧已经离开石柱,往光里迈了一步。
脚尖落下后,她没有再靠近。
长久盘踞在道基深处的空洞,被那线光照过,竟传回了久违的触感。
她摸了摸胸口,又摸向腰间早已放下的棋囊位置。
那里空着。
人却还站着。
“老祖,我没消失。”
幽冥皇的投影散开数次,每一次都只剩薄薄一层,又被死灰本源拢回人形。
两点暗红贴向门缝,离那道光只差半尺,毁灭法则却再也压不过去。
“毁灭到不了那里。”
“单凭毁灭,到不了。”
刘明睁开眼,视线掠过天渊与初祖。
“创世和万法也一样。”
苏若忽然扑到他手边,十几道数据流缠住那团漩涡。
门缝已经开始回收。
“天帝,四道撑不住了,再不顶住,它要合上!”
刘明没加力。
手腕上的裂口还在渗血,他只用拇指抹过掌根,把那滴将落未落的血按回漩涡边缘。
“让它合。”
苏若转到他面前,似乎想拦,伸出的手却穿过了他的肩。
数据流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