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是觉得这种充满市井烟火气的琐碎日常很有意思。
他乐呵呵地提着那条还在塑料袋里活蹦乱跳的草鱼,溜溜达达地出了菜市场。
对于一个厌倦了血雨腥风、看透了生死和权谋的人来说。
这种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互相算计的柴米油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奢侈品。
穿过几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
林平安回到了那座占地极广、但在外面看起来却毫不显眼的江南大宅子里。
刚迈进院子的门槛。
一阵清脆悦耳的“哗啦哗啦”声就传了过来。
院子中央的葡萄架下,摆着一张自动麻将机。
刘茜茜、高媛媛、沈昭月和韩孝周,正穿着丝绸睡衣,素面朝天地围坐在桌旁。
一边搓着麻将,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碰!哎,听说南街新开了一家做美甲的,下午去试试?”
“行啊,刚好我这几天的手有些干燥。”
“林平安呢?买条鱼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又在路边看人家下象棋走不动道了?”
林平安提着菜篮子,听着这些家长里短的闲聊。
他没出声,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朝着后院的厨房走去,准备大展身手做个水煮鱼。
刚把那条草鱼扔进水池里。
“滴滴滴——”
裤衩口袋里,一阵略显俗气的国产神曲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这不是那部只有各国元才能打进来的加密卫星电话。
林平安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手上的鱼腥水,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张老师。
这是镇上那家双语幼儿园的带班老师。
林平安按下了接听键,顺手按了免提。
“喂,张老师啊,是不是我家那小祖宗又惹事了?”林平安语气轻松地问道。
然而。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显得极其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林……林先生!”
张老师的声音都快急哭了。
“您赶紧来一趟幼儿园吧!”
“您家孩子……刚才在操场上,把李总的儿子按在地上给打了!都流血了!”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以及一个中年妇女极其尖锐、嚣张的叫骂声。
“现在对方家长已经带人堵在医务室门口了,闹得很凶!”
“说今天要是解决不了,就要让您家孩子在这镇上连书都读不下去!”
电话那头,女人尖锐的叫骂声几乎要刺破手机听筒。
“行了,别慌,我这就过去。”
林平安语气平静地挂断电话。
他解下腰上那条沾着鱼鳞的防水围裙,随手搭在水池边。
连衣服都没换。
依然是那件洗得黄的老头衫,一条宽松大裤衩,再加一双十块钱的人字拖。
沈昭月刚摸起一张麻将牌,听见动静,抬头问了一句。
“怎么了?”
“幼儿园闹了点小事。”
林平安甩了甩手上的水。
“你们继续打,我去把孩子接回来。”
说完,他慢吞吞地走出了宅子大门。
十分钟后。
镇双语幼儿园的医务室里。
气氛绷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