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林平安,说好了一起去吃南街那家生煎包,怎么又迟到了!”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
古镇青石板的桥头上,撑着油纸伞的刘茜茜娇嗔地抱怨着。
桥下,乌篷船摇橹而过,水波荡漾。
伴随着一阵不急不缓的“啪嗒、啪嗒”声。
林平安趿拉着一双路边摊十块钱买来的塑料人字拖,慢吞吞地从晨雾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黄的白色老头衫,底下是一条皱巴巴的宽松大裤衩。
手里还提着一个用来装菜的红色塑料网兜。
这幅打扮,要是放在三年前那个血雨腥风的全球战场上,足以让无数个国家的元惊掉下巴。
谁能想到。
那个能用钻地弹把原本州岛断层砸断的活阎王,那个连全球最高权力都能当废纸扔掉的男人。
现在看起来,就跟古镇上那些整天游手好闲、等着吃晚饭的退休老大爷没有任何区别。
“急什么。”
林平安走到桥头,乐呵呵地从网兜里掏出一个冒着热气的纸袋子。
“那家生煎包今天排队的人多。刚出锅的,赶紧趁热吃。”
他把纸袋塞到刘茜茜手里,转身朝着古镇最喧闹、最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走去。
前面,就是镇上的农贸菜市场。
刚走到门口。
一股混合着鲜鱼腥味、青菜泥土味和各种熟食卤子味的复杂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耳边全都是讨价还价的喧嚣声、剁肉的沉闷声和电动车按喇叭的滴滴声。
林平安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对这种嘈杂的环境极其享受。
他提着网兜,熟练地穿梭在湿漉漉的市场过道里,在一个专门卖水产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系着满是鱼鳞和血水防水围裙的本地大妈。
正拿着一把刮鳞刀,麻利地处理着案板上的死鱼。
“王大妈,给我捞一条草鱼,要活泼点的。回去给茜茜她们做个水煮鱼。”
林平安指了指旁边那个咕噜咕噜冒着氧气泡的大水盆。
大妈头都没抬,拿过一个网兜,随便在盆里抄起一条三斤多重的草鱼,“啪”地一声摔在电子秤上。
“二十四块五。”
大妈看了一眼红色的电子数字,语气邦硬。
林平安拿出手机,扫了摊位上的二维码。
“好嘞,付过去了。”
他看着大妈把鱼装进黑色塑料袋,顺手指了指旁边案板上的一小堆配菜。
“大妈,顺便搭两根小葱呗,家里正好没有了。”
这话一出。
原本还在利索装鱼的王大妈,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
她翻了个极大的白眼,转过头,像看个外星人一样看着林平安。
然后,开始了一顿连珠炮式的数落。
“我说你这个小伙子,看着挺精神的,怎么做事情抠搜的啦!”
“现在小葱一天一个价,菜市场门口都要一块五一把了!”
“你买一条二十几块钱的草鱼,还要我搭你两根小葱?你当我是搞慈善的啊!”
“不搭不搭!要葱自己去前面菜摊子买去!”
大妈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里的刮鳞刀,把装鱼的塑料袋推到了案板边缘。
换做三年前的欧洲古堡。
要是哪个不开眼的贵族敢这么跟林平安说话,现在的坟头草估计都两米高了。
但此刻。
林平安没有掏出一把金条砸在案板上,也没有打电话叫几台推土机过来把菜市场平了。
他只是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赔着笑脸,连连点头。
“行行行,大妈您别生气,不搭就不搭,我自己去前面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