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重澜被身外法相反噬,体内传出密集爆裂声。
燃烧的本命精血失去法相承载,尽数倒灌经脉,九层重水道域在墨重澜体内逐层相撞,黑袍下接连鼓起拳头大的血包。
墨重澜身体一软,双膝陷进甲板,口中吐出的鲜血溅满鳄齿锯,染红的骨齿仍在一张一合。
他还想抬锯,断裂的蛟骨已经在肩下磨出一串令人牙酸的响声。
因为顾平的剑已经落在左肩。
顾平此刻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身上的伤势正在飞恢复。
他轻挑手中剑,剑锋切开墨重澜的衣袍,先斩断她的护体水纹,再沿着方才拳劲震出的裂口,截断最后一根支撑肩背的蛟骨。
这些蛟骨不是他身上本来的骨头,只是外来宝物,被他炼入体内,并不能融洽,此刻被一剑一剑挑开了。
断骨飞出身体,插进后方船柱。
船柱外立刻凝出一圈沉重黑冰,整根柱子受不住那一小截蛟骨的重量,缓缓沉进甲板。
墨重澜宽大的肩膀向内收拢,贴身黑袍顿时空出一大片,身形顿时纤细起来。
束在脑后的冠也被剑气震碎。
长散落,在货舱乱流里向两侧扬起,丝间那张染血的脸依旧冷硬,轮廓已经显出女子特有的清秀。
喉间两块假骨完全错位,他再开口时,再也压不住原本嗓音。
“滚开!”
声音仍带着伤后的沙哑,已经是清楚的女子声音。
顾平眼中没有多少惊讶。
他先前打断蛟骨时,拳劲沿骨架走过全身,早已摸清黑袍下那副真正骨骼。
墨重澜以蛟骨撑宽肩背、抬高身形,又以两块假骨压住声线,这才维持住墨家这位副管事的高大模样。
几处关键支骨接连被斩,强撑多年的男子身形也随之垮下,宽大黑袍裹着的是一名年轻女修修长而伤痕累累的身体。
墨重澜用手背擦去唇边鲜血。
散乱长遮住半边脸,水珠沿着苍白下颌滴落,她的眼神依旧冷硬,眼底第一次烧起秘密被人当场撕开的怒火。
顾平看了一眼插在船柱上的蛟骨。
“苍梧水府的副掌事,原来是个绝色的女人。好好的女人不做,干嘛要扮成凶恶粗鲁的男人呢?”
他反倒不急了。
甚至有时间再次反思了自己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的缺点,但是反思归反思,但他依旧走不动路。
墨重澜握锯的手指缓缓收紧,破碎腕骨里的蛟筋绷得吱吱作响。
“水府旧部只认墨家男嗣。”
“执鳄齿锯、掌重水军的人,也必须以男子身份示众。”
她体内气血仍在翻腾,每说一句,嘴角都会涌出新的血,黑红血迹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墨家需要一位能镇住他们的人。”
“与你这个散修无关,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就此褪去,苍梧世家可以宽恕你的罪责。”
最后一个字落下,已经倒地的少女,腾空而起,鳄齿锯已经横斩而来。
墨重澜散去了残破法相,也不再用真元维持男子身形,身形纤细,姿态曼妙,此刻所有力量尽数灌进锯身。
九层重水道域向内坍缩,最后压进三十六枚骨齿。
锯身外的万丈异象消失了,每一枚骨齿内部却都沉着一座黑色湖泊,锋芒所过之处,虚空只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合拢的墨线。
顾平横剑挡住第一击。
铁剑上的不灭兵髓亮到刺眼,剑脊仍被压弯,顾平虎口崩裂,右臂衣袖被两股力量震成碎片,血珠沿着手肘连续滴落。
第二锯紧随而至。
墨重澜身形缩回原貌后,度比先前快了数倍,长和白皙的容颜还停留在原地,锯锋已经从顾平左侧切到右侧。
顾平以剑身擦过骨齿,阴阳道纹沿锯背逆流而上,墨重澜手臂上的蛟筋一根根鼓起,硬是承受住了他的道纹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