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正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还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讨好,不是算计,不是讨好,而是……
真诚。
朱长姬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她见过太多人,有求于她的时候笑脸相迎,无求于她的时候避之不及。
她见过太多官员,嘴上说着忠君报国,背地里贪赃枉法。
她见过太多商人,为了攀附燕王府的关系,不惜一掷千金,却从不会把真正的大头让出来。
可陈洛不一样。
他把大部分的钱都给了她。
三百万两,足够他在京师买下十座大宅,足够他后半辈子锦衣玉食,足够他养十个八个外室。
但他没有留给自己。
他把钱给了她。
给了燕王府。
朱长姬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咬着唇,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银票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陈洛。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窗外的夜色。
陈洛笑了笑,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因为你是我的娘子啊。”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不像那个在乱石滩上硬抗二品宗师的狠人。
“娘子花的钱,不就是为夫花的钱吗?给你就是给我自己,有什么区别?”
朱长姬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不是爱哭的人。
从小到大,她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此刻,她忍不住。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这个人。
这个从金陵一路陪她走到杭州、从杭州一路陪她走到宁波、又从宁波一路陪她走回来的人。
这个在浒墅关前理直气壮地说“我的娘子难道不漂亮吗”的人。
这个在绍兴驿道的月下强吻她、被她掐着腰骂“登徒子”却毫不在意的人。
这个在宁波驿馆里厚着脸皮说“要不我们今晚就洞房吧”、被她推开后老老实实去烧热水给她洗脚的人。
这个在双屿岛的乱石滩上对她说“我来断后”、然后真的一个人扛住了二品宗师的人。
这个人,把三百万两银子放在她面前,笑着说“因为你是我的娘子啊”。
她忽然觉得,这一路上的所有暧昧、所有试探、所有半推半就,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不是以前那种被强吻后的被动接受,不是浅尝辄止的蜻蜓点水,而是主动的、热烈的、带着泪水的、毫无保留的深吻。
陈洛被她吻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的手在她背上游走,隔着薄薄的衣衫,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与柔软。
朱长姬的身体在他的抚摸下微微颤抖,但她没有推开他,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了。
良久,唇分。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织,心跳共鸣。
陈洛搂着朱长姬,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眼泪浸湿衣襟的微凉,心中却有些得意。
他心通清晰地捕捉到了朱长姬内心深处的情绪波动。
感动、信任、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
臣服。
三百万两砸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果然,世上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挡银弹的攻击,只有银弹的威力不够大的原因。
这不,三百万砸下去,纵然是天之骄女也要跪下给我唱征服。
当然,“跪下唱征服”只是他在心中意淫的夸张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