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安城头,满宠再次登上城楼。
四更早过,五更将至,东方的天际已泛起一线灰白。
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斥候,一个也没回来。
满贵出城去追李通,同样杳无音讯。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连日来筹划守城,他每日只睡不到两个时辰,此刻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转身对身后的护卫道:“我去值房歇息片刻。
若李通将军回来,即刻唤我。”
护卫应了声诺。
满宠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值房,和衣倒在榻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中翻来覆去全是这几日的事。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从刘备兵临阳安城下那天起,自己走的每一步,似乎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好一个徐元直。”满宠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唇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阳安城南门六里外,陈到率领手下的一部士兵分散躲藏在树林中。
官道上设了多道绊马索,横在路面,被枯草与浮土遮得严严实实。
徐庶和赵休与手底下的五个屯长正在进行一场简单的军议。
赵休正低声向众人交代:“都听清楚了,让弟兄们机灵点,凡是从我们附近经过的曹军溃卒,一概拿下。
抓到足够的俘虏后,第一时间扒下他们的衣物换上。
尽量多抓俘虏。”
五个屯长低声应诺。
赵休这才看向陈到:“叔至,你那边可还有什么吩咐?”
陈到想了想,补充道:“待会儿对愿意投靠我们的俘虏客气些,分他们些肉干和干粮。
若有人能劝服最多俘虏为我们所用,我给他记一功。”
屯长们面面相觑,随即再次应诺。
陈到挥了挥手,屯长们各自散去,隐入黑暗之中。
赵休看了看天色,低声问道:“叔至,你说主公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咱们的计划能成吗?”
陈到沉默了片刻。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一定会成功的。
军师算无遗策,李通这次不死也得残。
我们安心等待便是,只要抓到足够多的俘虏,再扮作溃兵骗开城门,阳安便是我军的囊中之物。”
赵休却没有他那么乐观。
他沉吟了半响,低声道:“若是没抓到满贵,我对骗开城门还有几分把握。
可抓了满贵之后……我总觉得,成功的把握反倒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