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强四人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
周军率先抱拳:“将军,范先生所言极是。
阳安那边有二营支援,兵力已不逊于敌军。
若今夜军师诱敌之计得手,主公那边伏击成功,优势便全面倒向我方。
再者,弟兄们鏖战一夜,人困马乏,此时再赶去阳安,怕是力有不逮,反倒误事。”
刘强和吕江也连连点头称是。
张飞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黑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了几下,忽然自嘲一笑: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之前信誓旦旦地说郎陵这边完事就率部去支援,这下倒好,要打自己的脸了。”
他抬起头,目光在五人脸上扫过,语气认真了几分:
“现在看来,还是你们考虑得周全。
陆贤弟说得没错,广泛听取意见,才能查缺补漏。
这话,我今天是深有体会。”
范强几人齐齐抱拳:“将军英明。”
范勤站在一旁,心下却翻涌着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他投降不过两个时辰,张飞便让他参与军议,还当众采纳了他的建议。
更让他意外的是,张飞认错认得如此干脆,半点遮掩都没有。
这样的主将,他从前在曹军里从未见过。
另一边,李通率军走在官道上,心里还在盘算着到了郎陵后如何与杜松赵俨配合。
他全然没有发觉,官道两侧的山林间,数千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那条蜿蜒前行的火龙。
刘辟趴在草丛中,手心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当过黄巾渠帅,指挥过上万人马冲锋陷阵,可那时凭的是一腔血勇,乱哄哄地一拥而上。
今夜却不同。
麾下不仅有他带出来的黄巾老兄弟,还有黑虎军的正规士卒,更有那些世家凑出来的私兵部曲。
三种人马,三种脾性,要让他们协同如一,可不是件容易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蹲在不远处的刘备和徐庶。
刘备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官道,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叩击。
徐庶则半阖着眼,像是在默算什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辟咽了口唾沫,暗暗给自己打气:
主公和军师都在这里盯着,自己可不能掉链子。
官道上的火龙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照亮了道路两侧的树影。
刘辟甚至能看清走在队伍前列的曹军士卒的面孔;
那些人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有人耷拉着脑袋,有人边走边打哈欠,显然没人想到死神已经张开了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