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牛>大东北重生1985老登 > 第727章 谣言四起(第1页)

第727章 谣言四起(第1页)

赵三麻子第二天上午才从家里出来。后脑勺上贴着一块纱布,是他媳妇从柜子底下翻出来的一卷旧纱布剪的,用面糊糊粘在头发上,歪歪扭扭的,看着跟个补丁似的。他左手拄着一根枣木棍,一瘸一拐地往屯子中间的井台边上蹭。膝盖上缠了一圈布条,布条外面渗出了一点暗黄色的药水印子,是昨晚他媳妇用红药水给他抹的,抹得太多,淌下来染黄了裤腿,看着像是尿了裤子。

井台边上蹲着几个老太太,正在那里一边纳鞋底一边唠嗑。赵三麻子蹭过去,在井台旁边的石墩子上坐下来,把枣木棍往地上一戳,长叹了一口气,叹得又响又长,跟唱戏的叫板似的。几个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赵三麻子见没人搭理他,又咳了两声,然后开口了,声音又粗又哑,跟砂纸磨铁皮似的:“老嫂子们,你们看看我这脑袋,看看我这腿——昨晚上差点让那几条狗给撕了。”

几个老太太手里的针停了一下。其中一个姓刘的老太太抬起头来,看了看赵三麻子后脑勺上那块歪歪斜斜的纱布,又看了看他膝盖上缠的那一圈布条,嘴快地问了一句:“三麻子,你这是咋弄的?跟人打架了?”

“打啥架啊。”赵三麻子又叹了一口气,把声音压低了,做出一种又委屈又无奈的样子,“昨晚我从地里回来,路过东头老冷家院墙外面,他家那几条狗从院子里蹿出来,扒着墙头就往外扑,我往后一躲没站稳,摔在墙根底下了,后脑勺磕在石头上,腿也崴了。那狗凶得很,龇着牙要咬我,要不是我跑得快,今儿你们就见不着我了。”

刘老太太听了,手里的鞋底子放下来了,扭头跟旁边另一个老太太对了个眼神。另一个老太太姓孙,是屯子里出了名的碎嘴子,什么事让她知道了第二天全屯子都能知道。她把针往鞋底上一别,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问:“三麻子,你跟老冷家有啥过节?他家那几条狗平时不咬人啊,追风我见过,老实得很,见了小孩都不叫。”

“谁知道呢。”赵三麻子摇了摇头,做出一副又无辜又憋屈的模样,“可能是看我不顺眼吧。人家老冷家现在多风光啊,林场的红人,屯子里的能人,养着好几条狗,还有鹰,排场大着呢。咱们这种平头老百姓,人家想欺负就欺负,狗仗人势呗。”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在井台边上洗衣服的两个年轻媳妇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没有接话,低头继续搓衣服。可孙老太太的耳朵早就竖起来了,她把赵三麻子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觉得这里头有料,又追问了一句:“那你去老冷家墙根底下干啥?大晚上的,没事儿跑人家墙根底下转悠啥?”

赵三麻子被问到了点子上,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可很快就圆回来了:“我那不是从地里回来嘛,走那条路近。再说了,屯子里的路又不是他家开的,我走哪儿还得跟他汇报?”他说完又叹了口气,拄着枣木棍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屯子西头走,边走边回头跟那几个老太太说了一句:“老嫂子们,我就是跟你们念叨念叨,没啥大事,就是觉得心里憋屈。人家现在是屯子里的红人,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他走了之后,井台边上的几个老太太的唠嗑声明显大了起来。孙老太太把鞋底子往膝盖上一拍,压着嗓子跟刘老太太说:“你说老冷家那几条狗真咬人了?我咋不信呢,追风那狗多通人性啊,上次我家孙子往它跟前凑,它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还舔我孙子的手呢。”刘老太太把针在头发里蹭了蹭,想了想说:“三麻子那人嘴里啥时候有过实话?去年他说老周家借他半袋苞米没还,后来老周媳妇拿着借条找上门,他才改口说记错了,是隔壁屯子的人借的。”孙老太太点了点头,可又摇了摇头:“话是这么说,可人家后脑勺上的伤是真的,那纱布上渗出来的血印子我也看见了。再说了,老冷家那几条狗确实多,黑风那狗看着就凶,保不齐哪天就……”

她后半句没有说出来,可意思已经搁那儿了。刘老太太把鞋底子翻了个面,没有接话。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老太太倒是插了一句:“老冷家那铺子开了这几年,秤杆子从来都是翘着的,零头也抹得干干净净。她家那几口人,除了冷志军话少点,哪个见了人不打招呼?三麻子啥人你们还不知道?去年偷老孙头家鸡的事你们忘了?被老孙头撵了半条街,鸡毛撒了一地。”

孙老太太虽然爱传闲话,可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那倒是,三麻子手脚不干净是出了名的。”她把针从头发里拔出来,继续纳鞋底,可嘴没停,“不过老冷家那几条狗确实挺吓人的,那么大个儿,上次我去铺子买蘑菇,黑风就蹲在门口,吓得我腿都软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老太太又开始接话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冷志军家那几条狗来。有的说追风看着还行,温顺得很,有的说黄镖和花脸也不怎么叫,就是看着壮实吓人,还有的说黑风最凶,从来不让人摸。话题从赵三麻子的伤转到了狗身上,又转到了冷志军家的排场上,说他养鹰养狗养马,日子过得比屯子里谁都红火,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钱。说话间也没有多少恶意,可话赶话的,越说越远,越说越离谱,最后连冷志军家修新木楼花了多少钱、胡安娜铺子一个月能挣多少都成了议论的题目。孙老太太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还添上两句她自己知道的消息,说得眉飞色舞的。

这些话当天下午就传到了胡安娜的铺子里。

第一个来铺子里说闲话的是刘老太太。她进门的时候胡安娜正蹲在柜台后面码鸡蛋,一屉一屉地码在草垫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刘老太太在柜台前面站了一会儿,挑了一斤木耳,付了钱,把钱递过去的时候磨蹭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胡安娜接过钱找了零,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刘婶,还有事?”

刘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把木耳往篮子里一搁,压低了声音说:“安娜啊,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心里去。今儿上午在井台边上,赵三麻子跟好几个人说你家那几条狗咬他了,后脑勺摔破了,腿也崴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孙老太太那张嘴你也知道,添油加醋地传了一上午,现在屯子里好些人都知道了。”

胡安娜码鸡蛋的手停了一下。她把手里那颗鸡蛋轻轻放进草垫子的凹槽里,直起身来,看着刘老太太,问了一句:“赵三麻子?他啥时候被狗咬了?”

“说是昨晚上,从地里回来路过你家院墙外面,你家那几条狗从院子里蹿出来扑他,他躲的时候摔了。”刘老太太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安娜,我跟你说这个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赵三麻子那人是啥德行,屯子里谁不知道?可他那后脑勺上确实缠了纱布,有伤在那儿摆着,有些人就信了。你要是听见什么不好听的,别往心里去。”

胡安娜听完,笑了一下。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上翘,眼睛弯弯的,可笑意没有进到眼底。她把柜台上的零钱归拢了一下,放进钱匣子里,又顺手把柜台面擦了一遍。擦完了之后她把抹布往盆里一搁,抬头对刘老太太说:“刘婶,谢谢您跟我说这个。赵三麻子昨晚来过我家墙根底下,这事我知道。他干啥来的,他自己心里清楚,我也清楚。他摔那一下,是他自己爬墙头的时候摔的,我家狗连他的毛都没碰着一根。”

刘老太太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忧虑变成了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了一种“我早就知道那小子不是好东西”的神色。她提着木耳篮子往外走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我就说嘛,三麻子那人嘴里啥时候有过实话。行,安娜,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我先走了。”

刘老太太走了之后,胡安娜站在铺子门口往外看了一会儿。屯子里的土路上人来人往的,有几个妇女路过铺子门口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目光跟平时不太一样,像是在打量什么。胡安娜没有回避那些目光,就站在门口,两手搭在腰间,不躲不闪的。一个平时常来买干货的媳妇走过门口的时候步子慢了一下,朝胡安娜点了点头,又快步走过去了。

傍晚冷志军从林场回来的时候,胡安娜正在灶房里烧火。巴特尔蹲在灶台边上削土豆皮,削一个就往锅里扔一个,溅得灶台上到处都是水点子。巴图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抡起来落下去,咔嚓咔嚓的,节奏又稳又快。冷志军把猎枪挂在墙上,洗了把手进了灶房,在矮桌旁边坐下来。胡安娜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站起来把今天刘老太太来说的事简单讲了一遍。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带情绪,就是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赵三麻子摔了,到处说是狗咬的,孙老太太那张嘴传了一上午,现在屯子里有些人背后嘀咕。

冷志军听完,从兜里掏出旱烟袋,装了一锅烟,划了根火柴点上,抽了一口,把烟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他抽了两口,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说了一句:“随他去。”

巴特尔从灶台边上蹦起来了,手里还攥着半个削了皮的土豆,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冷叔!他到处造谣说咱家狗咬人,你就这么算了?我去找他,把他那点破事全抖出来!他偷鸡偷松子的事我全给他翻出来!”

冷志军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去找他,正好中了他的套。他正愁没人跟他吵呢,你一去找他,他就更有话说了。到时候他说咱家不光狗咬人,人还打人,你咋办?”

巴特尔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堵了回去。他把土豆往灶台上一搁,闷着头蹲回灶膛前面,拿火钳子使劲捅了两下柴火,捅得火星子往外直蹦。巴图从院子里进来,把斧头靠在门后面,听见了后半截话,没有吭声,在水缸边上舀了一瓢水喝了,然后走到灶台旁边坐下,端起碗准备吃饭。他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喝水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想什么事。

冷志军抽完那锅烟,把烟袋收起来,端起碗吃饭。吃了几口之后他放下筷子,看了看巴特尔,又看了看巴图,开口说了一句:“你们记着,谣言这东西,你越跟它较劲它越来劲。你越不当回事,它自己就散了。赵三麻子啥人屯子里谁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今天有人信,明天就有人笑。咱该干啥干啥,该进山进山,该打猎打猎。山里的野兽不造谣,套子上的铁丝不说谎。把活干好了,比啥都强。”

巴特尔闷着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没有说话,可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些。巴图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点了点头。胡安娜把一盆酸菜粉条端上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下来的时候看了冷志军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放心,又像是认同。

晚饭吃完之后,冷志军走到院子里,在月光底下站了一会儿。月亮又圆又亮,把院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照得清清楚楚——墙根底下的劈柴垛、鹰架上缩成一团的苍云和青羽、圈栏里低头吃草的踏雪、柴房门口趴着打盹的追风。院墙上面被赵三麻子扒拉掉的那一小片拉拉藤还没长回来,墙头的砖面上留着几道灰痕,月光照上去的时候泛着一层浅浅的白。冷志军走过去看了看那几道灰痕,伸手在墙头上抹了一把,把灰痕蹭掉了大半。然后他转身进了堂屋,顺手把门带上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踏雪偶尔打个响鼻和风从屋檐下吹过去的呼呼声,月光把整个院子铺成了一片安静的银白色,什么谣言、什么闲话,都像地上的落叶一样,风一吹就散了,扫都懒得扫。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