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入了个定,对一个小孩来说却像失去光明一般
你捡来我,自此我瞳中常驻你的身影。
可稚童不知道,这个世上还会有其他的人对她好,她可以移开视线,可以合上眼皮後依然毫不慌张,不用担心被抛下。
简繁之觉得自己只是在为丢弃她而找借口,可修道之人必须无耻。
长命绳猛然勒紧,简繁之把小雪放入一个布袋,露出她小小的脑袋,挂在剑尾,御剑直指九霄,行过之处像把天划出一道裂口。
小雪兴奋地说:“爹,我们在天上飞!”
嘴巴被风灌入,张得大大的,灵魂都要被吹走了。
未等话音落地,简繁之一个仙诀轻飘飘组成道天门,速度不减穿并其中,铿锵有力的迎击声在耳边炸响,斩缘剑出鞘。
简繁之把小雪丢给因受伤而暂喘的二师兄蒋顾言,墨发游刃有馀地搭在肩上:“劳烦师兄替我照看。”
面前九尺毒虫已修为人形,双目猩红,右臂为斩缘剑所伤,此时正是气盛之时,从嘴里吐出万只毒蛊虫想要盘踞吞噬简繁之。
他哪会给他控蛊的机会,双指操纵斩缘剑竟隔十里也能用出一式无情剑,剑光如雨贯穿毒师心喉,剿灭万只毒虫。
忽闻有人鼓掌,属于女子娇韵的声音于身後响起:“繁之,好久不见,又厉害了不少。”
简繁之却愣了一下,缓缓回头。
裴以已明艳的笑容似隔多年,晃在眼前只觉久违而亲切。
可她右臂衣衫之下空空荡荡。
裴以已见简繁之的视线解释道:“中毒了,我自断的右臂,没事的。”
简繁之嗫嚅着,什麽话也没说出来。
後方嗡鸣声在耳,他执剑刺穿靠近的毒炼童。
蒋顾言遮住小雪的眼睛,担心她害怕,可她急急扒开喊道:“爹爹真俊!”
此言一出,三个人全都哑口无言。
简繁之捂着脸,把斩缘剑楔入地,打算速战速决,至纯的灵力编织成网,深入地下逼出隐于其中的毒修。
那厮大笑道:“我当是谁?竟是个毛头小子,杀了我千万毒将,我便用你炼蛊,叫你永无天日!”
只杀了一个毒修的简繁之成功帮裴以已背锅,执剑迎敌。
用毒是正道之人最不齿的下作之法,却也是最有效的。
灵力护体仍需避开从毒修毛孔中溢出的毒液,简繁之心无波澜,只觉不想被黏腻的浊液碰触,于是一直躲却不出招。
毒修明显不屑,一个只会躲的毛头小子有什麽可怕?脚尖点地,疾步想要靠近他。
毒修挥舞凭空出现以毒凝成的巨大镰刀,简繁之下蹲躲闪至他身後,竟把斩缘剑归了鞘。
毒修斥责这狂妄之辈:“区区小毛孩竟狂妄至此。”
镰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快,简繁之只是侧着身,并不还击。
裴以已跟身旁的蒋顾言说:“他这会耗尽灵力的,待会你我二人找准时机……”
只见镰刀骤然变大,要刺入防备不及的简繁之脖颈。
就在邪修即将得逞之时,简繁之弯肘,身形不再闪躲,竟直直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那毒炼成的镰刀。
小雪自己闭上眼睛,有些害怕看见简繁之流血。
简繁之生生压着镰刀,毒修面色青紫,被掐得喘不过气。
头往右轻轻一偏,左臂用力使其擦过掐着的脖颈,毫不留情地斩下毒修的头颅——用他自己的武器。
蒋顾言倒吸一口凉气:多年未见,竟恐怖如斯。
毒修头颅落地时竟还能说话:“为……何!”
简繁之把他的头骨碾成一滩烂泥,算是对将死之人一句礼貌的吊唁:“我家青缘嫌脏。”
裴以已朝简繁之走来,蹲下身在毒修身上翻找什麽。
“你此行就是为了它?”
蒋顾言一瘸一拐走上前,裴以已把两只蛊虫放入玉牢,对简繁之弯唇一笑:“谢谢小繁之。”
简繁之偏开面:“好久不见。”
蒋顾言颇伤感地看裴以已失去的右臂,却见那处已长好,纤细白瘦似乎一直都在。
“灵胎之身不必惊讶,唉,又要重新练肌肉。”裴以已满不在乎。
小雪想扑过去抱住简繁之,被他躲开,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