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心里有杆秤。”
“像你这样的,最多往大理寺刑部这些转,户部这种管钱得罪人得圆滑的部门,你压根没法混。”
崔千霆唇畔紧咬:“你皇帝叔叔就这麽大气,宁可真教你为君之道?”
“嗯。”
“那……”崔千霆看着回应毫不犹豫的亲哥,左右转了转,甚至放下了车帘,小声附人耳畔询问。
崔恩侯闻言,眉头一挑:“你看,你也好奇对吧?咱们做人有八卦心很正常啊。”
“那有没有?”
崔恩侯摇晃脑袋:“我要是知道,早就长嘴叭叭叭说了,你看我像憋秘密的人吗?”
崔千霆狠狠吁口气:“那就好。那就证明朝廷还是正常的。”
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崔恩侯跟那谁肯定没任何关系。明德帝不选秀纯粹是不想选秀,跟他早年臆想过的某些性转,更加没什麽关系。
他哥,不就是做龙椅还活着嘛。
反复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後,崔千霆淡然:“这种谣言你别再深究下去了。我怕对方散播出来,是为吸引你的注意力。你一旦炸起来,那我们肯定要劝你,免得你一个激动去敲登闻鼓问个清清楚楚之类的。”
崔恩侯闻言肃穆:“那肯定是徐国栋这些寒门子弟派系在搞鬼。”
崔千霆吁口气:“理由,你别省略理由。”
“很简单啊,世家子弟十二岁左右都有教导人事的课程。像你哥我,你当我没走过旱门吗?”崔恩侯淡然:“就这种穷矫情,像你也在外头呆着,不懂京都世家子弟,才会觉得色这种事是天大的事情。”
“像我们,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哪一个不是从小学起?我一眼都能分辨出,扬州瘦马什麽味,认得出青楼女子是哪一个派系培养出来的。毕竟咱老爹争口气,还有番邦间谍琢磨借着我进入崔家的大门。”
“唯有那些从小村子里长大的,穷哈哈苦哈哈的,才会觉得城里人跟他们村里一样也只能娶一个媳妇,才会觉得名声很重要。毕竟穷学生嘛,哪怕是过目不忘的天才,也需要靠名声来取胜。”
崔恩侯漫不经心的拉开车帘,看着外头的未来秀才们,擡手拍拍自己的蟒袍:“天才,三年又三年,朝廷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崔千霆有瞬间想直接套麻袋打崔恩侯。
数十年寒窗苦读,习文练武,风雨不缀,但在人,确切说在上位者眼中,就好像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
得亏明德帝到底还婉转些,会说人话。
民臣这个概念,比名臣,让人臣服,让人为之奋斗。
思忖着,崔千霆放下车帘,慢慢悠悠开口:“崔琇考试过後,我想让他先接管客栈锻炼锻炼。学武这种事,他是有些不开窍的。”
“武学,自保就可以。”
“学习上的事情,你安排就行。反正我不会去那种臭烘烘的客栈的。”崔恩侯捂着唇畔,看崔千霆的眼里都还带着怜悯。
他先前去凑过一回热闹,结果好家夥,那空气中弥漫的味道,都臭的可以。比女营家畜区还臭烘烘的。
“你回女营好生呆着就行。”崔千霆想了想,低声:“顺带琮儿的婚事你琢磨琢磨。我是想从女营女夫子中聘一位,有技术立身的那种家族出身,甚至琇琇的婚事也是从女营中选。”
“长乐侯家的事情太恐怖了。”一想起自己名下多出一庶女,崔千霆就忍不住後怕:“咱们尽量找咱们想法差不多的。哪怕家底薄了些也行。千万不要弄个嫁出去女儿泼出去的水。”
崔恩侯一听这话,双眸炯炯,“放心,我肯定好好选。”
浑然不知自己的婚事都被开始家族琢磨起来,崔琇进入考场端坐後,看着正场的考题,眉头一挑。
《四书》文两篇,《五经》文一篇,贴诗一首,论题量,一如往常。
不过第二题的题目——人存政举,有点意思。
比文阁老先前给文敬出的押题还微妙,还切入眼下某些局势。
此题源于《礼记·中庸》:“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
简单直白说便是上位者存在,那麽他的政治措施就能够实施,若是执政者亡故了,那他的施政措施就停止了。
颇有些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意味。
联想近些年推行受阻的女营,这题的警告之意,十足。
崔琇感慨着,落笔就犀利了几分,恨不得直指某些阳奉阴违的事。因为他先前只琢磨过为科举而科举,这辈子是先明志向而後奋力读书。可偏偏某些人还上蹿下跳的构陷,用名声来构陷亲爹,那作为人子,他自然要报仇雪恨。
最好的办法便是拿下第一。
霸占第一,将那些所谓的文臣子弟全都狠狠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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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抖擞出了正场考试,崔琇看着耀眼的爵车,嘴角弯弯。
上车回家休息过後,又精神抖擞的赶考。
院试结束,阅卷大概需要十来天。
崔琇只养精蓄锐了一天,便拿起算盘,开始跟着礼部跑——因义子当衆精打细算,所以婚事费用明德帝出,由礼部进行筹备,按着皇子规格。
所以对于他们崔家子弟而言,便是学习的好机会。万一以後他进礼部要筹备皇子婚事呢?
先学着。
拿着算盘忙碌时,崔琇万万没想到还能够看见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