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刮过青铜祭坛边缘,带起浓重的血腥味。
苏棠矮身翻滚,避开迎面砸来的粗壮藤蔓。军靴落地,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声音刚传出去。
前方三米处,双眼覆着染血黑布的高大男人直接转头。
陆宴的耳朵动了动。这是常年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反应。他右手倒提着特种军刺,左手五指成爪,顺着声源,直接往苏棠刚才躲藏的祭坛死角抓过去。
五指抓破空气,带出凌厉的风声。
抓空了。
“那个小胖子呢?”陆宴开口。声线哑得掉渣,字字往外冒寒气。他眼睛瞎着,耳力却变态得吓人。
苏棠靠在半截断裂的青铜柱后面。此刻的她,刚从小胖丫头强行切回成年体的“K”。
她压低嗓子,切出第七科王牌特工K特有的清冷声线:“我把她藏进第七科的单兵便携避难舱了,死不了。”
听到这声音,陆宴背部的肌肉当场绷成一块硬铁。
他偏了偏头,瞎着的双眼隔着黑布对准苏棠的方向。下颌角的咬肌用力鼓起。
两人隔着三米的距离。谁也没动。
上方气流发生剧烈改变。
暴走的青铜巨藤再次砸下来,带起刺耳的破风锐鸣。目标正是陆宴的后背。
“左前方11点,硅基关节,三寸!”苏棠没废话,脱口报出战术指令。
陆宴身体比脑子快。两人中间隔着三年空白,外加这男人现在脑子里全是对她胡编乱造的仇恨,但昔日第七科最强双排组合的肌肉记忆完全没有退化。
苏棠一脚蹬在柱子上,身体借力拔高。左手倒握银色解剖刀,精准切入青铜藤蔓坚硬的外甲缝隙。
金属外层装甲被强行剥离。
同一秒。陆宴根本不需要视觉。他顺着苏棠刀刃摩擦金属的轨迹,身形暴起。黑色军靴在半空踏出残影,手里的军刺顺着外甲缝隙狠狠贯入巨藤中枢神经。
腕部发力,横向搅动。
庞大的青铜巨藤抽搐两下,重重砸在地上。断开的关节处往外喷洒出绿色粘液,彻底瘫痪。
苏棠落地,喘了口气。药效在骨缝里乱窜,疼得发麻。
必须快点脱离接触。
还没等她站稳脚步。
风声骤近。
陆宴右腿大腿处一道极深的贯穿伤还在往外冒血,皮肉翻卷。他全然不管,借着刚才扑杀巨藤的惯性,直接转身。
眼前黑影压下。
苏棠的腰窝被一只带血的大手死死掐住。
滚烫,力道大得吓人。
整个人被他重重抵在青铜祭坛的边缘柱子上。背部撞上坚硬的金属,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陆宴压下来。他比苏棠高出一个头,眼盲状态下,嗅觉和触觉被无限放大。
挺直的鼻梁贴着苏棠的颈侧。闻着她身上特有的苦楝子薄荷香气,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
“抛夫弃女。”陆宴声音压在她的锁骨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你这几年在废土过得挺逍遥?”
苏棠被压得动弹不得。
抛夫弃女。
这男人失忆后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逻辑闭环非常完美。他不去写废土连续剧屈才了。
“撒手。”苏棠声音发冷,伸手去推他的肩膀,“现在没空扯这些。”
陆宴没撒手。掌心反而顺着她的腰窝往上游走一寸,隔着战术风衣捏住她的脊椎骨节。
盲人的手极其敏感。
陆宴贴在苏棠颈侧的动作停住,眉头拧起。
不对劲。
他太熟悉怀里这具身体的构造。可是现在掌心传来的反馈有偏差。
“你的骨密度。”陆宴手指在她背部骨节上按压两下,语气带着疑问,“为什么比以前轻了那么多?”
苏棠心脏漏跳一拍。
要命。
药效极不稳定。她的骨骼处于逆向生长的边缘状态,内部密度极速流失。再这么被他摸下去,不仅要露馅,大概率要当着他的面活生生缩成七岁小胖子。
得转移这男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