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推在苏棠胸口,她顺势往后翻滚,膝盖磕在黑石板上。
真疼。这男人翻脸不认人,暗河的水毒把他的脑子冲傻了,记忆清零。
苏棠抬头看去,陆宴正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紧接着反手握住腰间的战术刀柄,刀刃出鞘半寸,对准了她。
“谁派你来的?”
这声音嘶哑,跟砂纸磨铁皮没两样。
完了,这男人现在谁都不认。硬拼肯定不行,这具七岁的身体挨不住他半刀,得先把场子搅浑,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开。
苏棠手脚并用地往旁边爬,一把抱住祭坛边缘那具风化的白骨,扯开嗓子干嚎,眼泪说来就来,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爸爸!那是你留给我的锦囊!你不能杀我,你忘了吗?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闺女啊!”
“找死。”
陆宴迈步逼近,靴底踩碎地上的枯骨,咔嚓作响。这地底深渊怎么会有个七岁小孩?穿得破破烂烂,哭声假得要命。直接宰了,省得麻烦。
他扬起刀,视线无意间扫过白骨怀里揣着的一块半透明战术板。
刀尖停在苏棠头顶三寸。
陆宴弯腰,单手拎起那块沾满灰尘的板子。屏幕已经碎了,但上面用特种激光刻印的线条还在。
那是第七科的最高机密,三三制交替掩护的变体加密阵型图。整个总部,除了他自己,只有死去的副官会画这种变态的斜角切入线。
太阳穴突突直跳。陆宴按住额角,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握刀的虎口却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这具白骨是谁?这小鬼嘴里的锦囊,指的就是这个?
苏棠从指缝里偷瞄他。活下来了。第七科的老狐狸,对自家阵型图的肌肉记忆比脑子好使。
嗖——嗖——!
头顶上方传来钢索摩擦的尖啸。
十几道黑影顺着滑索从穹顶破洞处速降,重甲落地的动静震得祭坛直晃。红外线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两人身上。
对岸的平台上,陈修单脚踩着岩石,手里端着重型狙击枪,冲着扩音器喊话:“陆长官,水毒发作的滋味不好受吧?把那个小丫头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先头部队全穿了复合防弹重甲,手里的加特林枪管已经开始预热旋转。
这火力,擦着一点就得变成肉泥。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弹壳噼里啪啦往下掉。
陆宴连想都没想,左手一把捞起地上的苏棠,直接塞进自己背后的视觉死角,右手横起厚背战刀,挡在咽喉前方。叮叮当当的火星子在他面前乱溅,冲击力震得他连退两步,后背抵死在石柱上。
他妈的,身体怎么这么沉?手脚跟灌了铅一样。还有,老子为什么要护着这个来历不明的拖油瓶?
躲在背后的苏棠可没闲着。硬抗加特林,陆宴这残血状态撑不过十秒。左前方那排青铜编钟,底下缠着古蜀音波捕人藤的休眠根系。只要给点高糖真菌的刺激,再配合编钟的共振,这帮铁罐头全得交代在这儿。
“哇——好吓人!爸爸救命啊!”
苏棠闭着眼哇哇大叫,两条小短腿在下面乱蹬乱踢。鞋尖沾着刚才从暗河边带上来的一块烂泥,里面全是分泌高糖粘液的发光真菌。她找准角度,右脚猛地一甩。
啪。
那团烂泥不偏不倚,正好甩进左侧青铜编钟底部的裂缝里。
一颗流弹打在编钟外壁上。
嗡——!
低沉的钟声在深渊里回荡。裂缝里的烂泥迅速冒起白泡,紧接着,十几根手臂粗的墨绿色藤蔓从祭坛地底钻出来,表皮布满倒刺,顺着声源发疯似地抽过去。
最前面的几个重甲兵还没反应过来,脚踝就被藤蔓死死缠住,直接拽上半空。
咔嚓!咔嚓!
藤蔓收紧,复合重甲跟纸糊的一样往里瘪,半空中的重甲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几声,就被绞成了几坨废铁,挂在藤蔓上晃荡。
对岸的陈修一把捏碎手里的雪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回事!那是什么鬼植物!给我烧!用热熔枪烧死它们!”
这群蠢货,连古蜀遗迹的外围生态都没摸清就敢往下跳。
苏棠刚松了口气,挡在她身前的陆宴突然晃了一下。
噗。
陆宴单膝跪砸在地上,一口黑血喷在石板上。刚才那几下剧烈的格挡加速了血液循环,原本潜伏在血管里的暗河水毒彻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