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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破城之谋（第1页）

次日天没亮，山下就动了起来。南门、东门各开出一营人，开始筑垒、挖壕。土方一筐一筐地往上堆，到晌午，坡下已经起了一道矮墙。

凯兰是那天午后回来的。

她落地时翅膀还没收尽，甲上挂着一层水汽。

主君，后山有东西。

中军帐里的人一齐抬头。

凯兰走到舆图前，伸手在山城背后那片墨影上划了一道：我贴着崖壁往下飞，看见崖上凿着一条石槽，两尺来宽，一尺来深，顺着山势往下走。槽里有活水，一直流到城墙根，从城墙根一个方口子里钻进去。口子上安着铁栅。

引水渠。沈砚道。

我还顺着溪往上游飞了十几里。凯兰道，溪从一条峡谷里出来，峡谷两边都是石壁，底下有一条小路，看脚印是猎户走的。

城里呢？林昊问，城里怎么用水？

我在城上头绕了一圈。凯兰道，城里有两个大池子，一个在箭楼后头，一个在东门边上。池子边上有兵看着，百姓排队打水，一桶一桶地提。

排队？

排队。凯兰道，队伍排得很长，可没人敢挤。

沈砚道：那是他的规矩。乱抢的，当场就砍。

帐里静了一下。

林昊把灯往舆图那边挪了挪：城里的井呢？

山城地势太高，凿不出水。沈砚道，这种老城，建的时候就算好了——引后山的水入城，城里修几个大水池子蓄着。

能蓄多少？

撑不了半个月。沈砚道，两万人，加上牲口，一天要耗多少水？那条渠一断，池子见底，城里就得乱。

林昊的手指在那条石槽的位置上停了停。

你昨天问我，他这城有没有软的地方。他抬头看雷克萨，就在这儿。

雷克萨凑近了看，半天，一巴掌拍在案上：水！他城墙再厚，也挡不住没水喝！

断水、围城、散檄。沈砚把炭条搁下，三管齐下。

细说。

断水是第一件，也是最要紧的一件。沈砚道，从峡谷进后山，到上游把溪截住，改一道沟，让它往别处流。石渠没水，城里就成了干城。

峡谷口有哨。凯兰道，我数了，明面上十几个，暗处不知道还有没有。

所以这队人要精。沈砚道，不能多，多了走不快；也不能少，少了拿不下哨。

阿尔瑞克。林昊道。

你带三百近卫，加二十个工兵，今夜就走。林昊道，峡谷那条小路窄，队伍拉长了走，别弄出动静。到了上游，先用你的人把哨摸掉，再筑坝。你的土属性，这时候正用得上——搬石头、夯土、开沟，比一筐一筐地抬快得多。

属下明白。阿尔瑞克道，三天之内，我能让那条溪改道。

三天。林昊点头，三天之后，我要看见那座城的石渠是干的。

围城是第二件。沈砚接着道，南门、东门各下一营，昼夜不停地筑垒、挖壕，把坡下的路全断了。不攻城，只让他看见咱们不走。

我来。雷克萨道，胳膊不能动，嘴还能动。

林昊看了他一眼：你坐镇中军，看着他们筑。

第三件，散檄。沈砚道，用箭把檄文射进城去。不劝兵降，劝百姓——告诉他们，望海城断的是水，不是命；城破之日，只拿塞德里克一个人问罪，百姓、兵卒，一概不究。

这话得让城里人信。林昊道。

所以不能只射一次。沈砚道，头三天射进去，没人信；等水断了，池子见底，他们自己会捡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