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葛逻禄武士下马步战,沿缺口冲入唐军阵中。中军第一次出现动摇,几面队旗也开始向后移动。
李振见状,立即道
“大王,是否让大纛暂时后移,先让预备队堵住缺口?”
“不能退。”
李业没有丝毫迟疑。
“现在大纛退一步,前军就会以为中军败了。”
“告诉全军,我就在这里。”
“今日不是挡住他们,是要把这支联军全部打碎!”
中军大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移动百步。
李业没有带着几十名亲兵单骑冲阵,而是把中军最后一千预备队全部投入缺口,自己跟随大纛前进。军鼓手同时击鼓,号角声很快传遍白石滩。
效节军士卒回头看见中军大纛,原本后退的队伍立即停了下来。
用完弩箭的弩手拔出横刀,负责搬运箭箱和救治伤员的辅兵也拿起长矛。预备队越过他们,从缺口两侧同时压向葛逻禄亲兵。
北面,杨师厚的河西军旗已经越过第三道田埂。
西北,葛从周开始率朔方骑兵向南移动。
东面,张淮深和郭衡也命归义军、安西军同时推进。
四面唐军的目标只有一个。
狼头大纛。
数万士卒遵照同一道军令,从不同方向一步步向中间压缩。
葛逻禄人每后退一步,能够活动的空间便更小一分。
战马无法奔驰,弓箭失去作用,骑兵只能下马与唐军步卒厮杀。原本依靠度纵横草原的葛逻禄骑兵,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优势。
刘鄩一直跟在杨师厚侧翼。
他很快现,战场上其他葛逻禄旗帜都在后退,只有狼头大纛附近仍然保持阵形。
“跟我夺旗!”
刘鄩带着数百河西骑兵绕过一段旧渠,从侧面冲向阿尔斯兰的掌旗亲兵。
双方只交战片刻,刘鄩坐骑便被长矛刺中。他从马背上滚落,抢过一面木盾继续向前。身后的河西军也纷纷下马,沿田埂冲入人群。
掌旗亲兵先后倒下,数丈高的狼头大纛终于开始倾斜。
阿尔斯兰亲自带人试图扶住旗杆。
可下一刻,几支弩箭同时射入他胯下战马。战马轰然倒地,把他摔在尸体之间。
狼头大纛随即倒下。
战场上的葛逻禄人看不清阿尔斯兰究竟是死是活,却都看见了狼旗消失。
原本还在抵抗的样磨、疏勒士卒立即扔下兵器。葛逻禄各部也彻底崩溃,有人向东面泥泞河槽逃跑,有人试图冲击朔方骑兵,还有人干脆跪在原地。
阿尔斯兰却没有放下兵器。
他从死马旁边爬起来,带着身边最后数百人,继续向李业中军方向冲击。
阿尔斯兰或许不是西域最出色的统帅,却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只是个人勇气到了这种时候,已经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上千效节军从正面压来,河西军又从侧后杀到。阿尔斯兰与最后数百名亲兵很快被淹没在人群之中。
半个时辰后,刘鄩在倒下的狼头大纛附近找到他的尸体。
身上中了数处刀枪,手中弯刀却仍然没有松开。
阿尔斯兰战死以后,白石滩的抵抗很快结束。
仆固可汗倒是带着数百骑兵逃了出去。
葛从周此前留下五百人监视,却没有兵力完全封锁数十里旷野。仆固可汗又比阿尔斯兰更早离开战场,最终从西北绕向高昌。
李业没有让大军在荒漠中继续追赶。
“先控制水井,收拢各军,救治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