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活动的葛逻禄游骑被接连击退,中军通往白石滩的道路重新畅通。郭衡随后让人把安西大旗立在水站旁边。
不少于阗士卒看见这面旗帜,当即出欢呼。
安西都护府消失一百多年以后,唐军终于重新出现在于阗。对于这些几代人没有见过唐军的百姓而言,意义自然不同。
张淮深指着东面的几条石路道
“郭大都护,归义军都是步卒,追不上溃逃骑兵。这几处出口,只能交给安西军和于阗骑兵。”
“张使君只管下令。”
“大王既把东面交给张使君,郭某便不会计较什么大都护、副都统。哪一条路要守,张使君尽管吩咐。”
张淮深也不再客套。
“那就请郭大都护率骑兵守住北面两条石路。敌军小股逃散,不必追赶;若狼头旗向东移动,便立刻迎头截断。”
“好!”
二人一个控制水井和灌渠,一个率骑兵把守石路,很快便堵住了战场东面。
张淮深没有亲自冲阵,却凭借对道路、水源和败军心理的判断,提前控制住葛逻禄人最可能逃走的方向。
……
西北方向,仆固可汗还在设法拖住葛从周。
两千余样磨、疏勒骑兵不断分成小队,在沙地上来回奔驰,又驱赶空马和骆驼扩大烟尘。
但这种办法只能骗过远处观察的斥候。
真正接近以后,人数根本藏不住。
葛从周从马蹄密度和旗号便判断出,眼前最多只有两千余人。他没有让朔方军分散追赶,而是集中三千骑兵,直接攻击仆固可汗中军。
仆固可汗本来就只想佯退,当然不愿在这里拼命。
双方交战不到半个时辰,样磨、疏勒骑兵便继续向西北退走。
朔方军追出二十余里,已经斩杀数百人。
一些将领见敌军阵形散乱,还想继续追击。
葛从周却立即下令收兵。
“留下五百人监视。”
“其余人随我折向东南!”
葛从周并非不能打硬仗,却很少被眼前的级迷惑。李业让他击溃疑兵、封锁北面,他便不会为了多杀几百人耽误战局。
等阿尔斯兰率领葛逻禄人向西北突围时,朔方军的旗帜已经出现在北面。
葛从周甚至没有立即冲击,只让数千骑兵沿高地展开。
这便已经足够。
南面是李业主力,东面道路被张淮深和郭衡控制,身后还有杨师厚不断逼近。如今西北又出现葛从周,葛逻禄人的退路已经全部被堵住。
这并不是李业提前算准了阿尔斯兰每一步行动。他只是抓住葛逻禄主力,下达清楚军令。各军完成自己的任务以后,合围自然就形成了。
真正强大的军队,本来就不该依靠统帅一个人时刻神机妙算。
阿尔斯兰至此已经陷入绝境。
他麾下的样磨、疏勒士卒先开始溃散。一些人扔下兵器,跪在河边请求投降。葛逻禄各部也在寻找不同方向,谁也不愿继续留在狼头大纛周围。
阿尔斯兰没有选择投降。
他把剩余一千余名披甲亲兵集中起来,亲自指向李业中军。
“唐军北面和东面都是骑兵,只有南面步卒刚刚赶到!”
“跟着狼旗冲出去,回到碎叶还有活路!”
这句话让不少已经绝望的葛逻禄人重新聚集起来。他们不是想击败全部唐军,只是想从李业中军撕开一个缺口。
狼头大纛向南移动。
上千葛逻禄亲兵把剩余战马集中在前方,连续冲击效节军长矛阵。第一排战马倒下以后,后面骑兵直接从尸体和断矛之间越过。
效节军前阵很快被撞开数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