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我干什麽?”陈建展还在噼噼啪啪敲着电脑,他头也不回地说。
“你说……那儿的小炒好吃,我想尝尝,”陈奕皓抓了抓後脑勺,笑道,“不过也要等你有时间,哈哈。”
陈建展沉默了会儿,说:“你去二中是确认李艺琪那件事吧,还有把东西给汪皓。”
陈奕皓站直了身子,面色坚定道:“我丶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陈建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说:“处理好了?这就结束了?你要是闲,你就去别的地方待,别来烦我。”
陈奕皓小声说了句知道了,就要离开,但他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说:
“哥,组织里要是有什麽事,你可以让我分担分担,不用一个人……”
“让你分担?”
陈建展打断他的话,脸上挂起那熟悉的丶冷冰冰的笑容,这总是让陈奕皓不寒而栗。
“你能帮我分担什麽?你能做些什麽?就凭你对谭瑞安那种不明不白的态度,你能让我放心吗?”
“我没有!我没有……”陈奕皓说着说着声音小了起来,他低下头,“我跟她就是同学关系……”
“陈奕皓,我劝你还是不要跟她走太近,她是任务中的人,一个月之後的结局,我想你也看到了,”陈建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赶紧走,别来烦我。”
“为什麽她一定要死呢?组织不能撤回谭容的申请吗?”陈奕皓说。
“说很多遍了,组织的决定,我们管不了。”陈建展说。
陈奕皓垂着脑袋,抓着手指头,没说话。
陈建展叹了口气,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後面有机会,组织开发出了‘改变过去’的能力,那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说不定谭容不会提出这样的申请,说不定你也不用去北艾中学一直监控谭瑞安……”
“我没有觉得……”陈奕皓嘀嘀咕咕说些什麽,但他声音太小,没被哥哥听到。
“到时候,也给你安排去阳才二中的直属初中部,跟着老师同学好好学,自己考个高分。”陈建展说。
“我其实不用去那个初中,我觉得北艾中学就挺好,那离家近,我还可以不时回来,帮你丶帮组织完成一些任务。”陈奕皓辩解道。
“不要老是回家,这里也没什麽任务能让你完成。现在你上个一般的初中,就要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好好学习,以後……”
“可我们是兄弟,我也想进到组织里……你不也在帮组织做任务吗?”
“我能跟你一样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去找……”
“别废话了,”陈建展挥挥手,示意他出去,“你赶紧走,我太烦了。”
“哥,我只想……”
“滚。”
陈奕皓见陈建展转过身了,便也不说什麽了,他落寞地离开,将手里的汗都抹在校服上。
他回到自己逼仄的房间里,将一张折叠床打开,坐了上去。
窗户没开,整间房闷热得很,好像只要一关门,外面十六度的冷气就一点儿也透不进来。
角落里长了霉斑,一只壁虎和一只蜘蛛面面相觑着,都干瘪着肚子,没有一点儿飞虫可寻。
陈奕皓呆呆地望着窗户,窗户被钢条封起来,将天空切割得四分五裂;愈是注视,愈是堵得慌,那钢条仿佛戳进了他的胸腔里,戳进了他的肺叶中,戳进了他的心房心室里,将其搅得七零八碎後,再严严实实地封起来。
哥说自己不能再黏着谭瑞安了,因为她之後要麽死,要麽跟自己不会再産生交集。
陈奕皓想:
可是……自己为什麽要黏着谭瑞安呢?
他有点搞不明白“喜欢”这个感情——他想夏晓风是搞得明白的,但是,单借感受器去“看”,他觉着自己的“喜欢”跟夏晓风的“喜欢”不太一样。
自己透过谭瑞安,是看到了什麽呢?
陈奕皓在折叠床上躺下,那老床吱吱呀呀地响,汗水濡湿了竹席,他感觉自己的心燥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