獬慕正扯着他的袖子,金瞳圆睁着与他争辩,可话说到一半,却在这几抹微光闪过的瞬间,忽然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一般,硬生生顿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怔怔望着宋应。
那张总是桀骜不驯、涂着蓝色口红的脸上,第一次没了骂声,也没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她就那么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负手而立、刚刚还说自己“杀人无数、血债滔天”的黑袍青年——他眼底那点郑重的敬意,不是装的,也不是说给她听的场面话,而是真真正正、从骨子里流出来的。
“你……”獬慕松开扯着他袖子的手,短双马尾垂在颊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真是个怪人。”
“但……不算讨厌。”
而此时,那名肥头大耳的主持人早已张着嘴忘了合拢。他怔怔望着台上那个静立的身影,半晌,才缓缓放下了手中那只仙力法器,长长叹了口气,竟是再没提“弃权认输”四个字,只恭敬地退到一旁,与满堂看客一同,静静等候。
满堂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随即,不知是哪一桌先爆出一声粗犷的喝彩——
“好!!”
一名袒着臂膀、满身肌肉的壮汉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粗瓷酒碗高高举起,酒液泼洒而出,他红着脖子扯开嗓门大吼:“暗天大帝是吧?果真是条汉子!老子敬你!”
这一声吼,像是点燃了满堂的引线。
“敬暗天大帝!”
“等!咱们也等!”
“能让暗天大帝心甘情愿等着的人,定是个真救人的好大夫!”
无数道粗犷或清脆的喝彩声此起彼伏,拍桌声、跺脚声、酒碗相撞之声,轰然炸响,竟比方才看搏杀时还要狂热。连那些穿着清凉、倚在柱旁的女子们,眼中也都褪去了戏谑,浮出几分真心的敬意。
宋应却似未闻。
他只是负手立于擂台之上,目光沉静地望着头顶那道依旧在缓缓撕开、涟漪渐生的空间裂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
而裂缝的另一端,那间四壁雪白、摆满古怪器物的屋子里,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那名白大褂女医生俯身在病榻之前,双手快得几乎只剩残影。她额角的汗珠一滴滴砸落,半框眼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榻上之人,口中不断急声喝着些什么,身旁几名同样身着白大褂的助手手足却极是利落,递器械、擦汗、按压,一切都井然有序。
“血压在回升——”
“心跳稳住了!”
“病人脱离危险了!”
随着一声急促的呼喊,病榻旁那台古怪器物上跳动的曲线,终于缓缓平稳下来。
女医生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她撑着床沿,大口喘息了几下,扶正了鼻梁上歪斜的半框眼镜,望着榻上那人平稳下来的面色,疲惫地、却无比安然地笑了一下。
“稳住了……交给你们了。”
她说了一句,直起身,目光这才投向屋角——那里,一道泛着淡淡涟漪的空间裂缝,不知何时已悄然张开,正无声地等候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拎起那只从不离身的药箱,转身,朝着裂缝走去。
“我知道你们在等我。”她低声自语,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坚定,“病人已无恙,现在……该去赴约了。”
一步踏出,身形没入裂缝之中。
……
“嗡——!”
就在这时,醉梦坊擂台上方的那道空间裂缝,猛地一震!
涟漪剧烈翻涌,裂缝彻底撕开,一道柔和而炽烈的白光自裂缝另一端倾泻而下,将整座擂台照得通明。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那光芒之中,稳稳踏出。
白大褂,半框眼镜,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