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赤诚真心的帮助,和自己放弃後悔的情感形成巧妙的衔尾,因为一头是沈朝听,一头是杨柏,而他是一定会努力追逐上她的。
这形成一个不容改变的事实,它化作沈朝听每次望向她时扬起的弧度。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喊她“白白姐”,笑眼是一对月牙。一对下弦月,弧度刚刚好,饱满而真挚。
只是慢慢的,那弧度变得越来越小。
不过杨柏不需要为这件事感到遗憾,因为她没必要接纳另一个人的痛苦,这一切都不是她的责任,她的所有情感出发都是作为她的正确。她首先是一个女人,一个孕妇,一位妻子,一条属于自己的生命,然後才能是拯救沈朝听的人。
沈朝听是这样想的。
侍应生敲门上菜,等点的菜齐了,杨柏意识到沈朝听在卫生间停留得太久了。
她走过去轻轻敲门。
没有反应。她意识到什麽,叫醒被餐盘放下的声音吵得迷迷糊糊的女儿:“巧巧,可以帮妈妈一个忙吗?”
小姑娘嗓音软软的:“什麽忙呀,妈妈?”
杨柏面不改色:“沈叔叔被卫生间困住了,需要巧巧动用自己的哭功,让门叔叔可怜可怜被关在里面的沈叔叔。”
小姑娘显然兴致勃勃:“好!”然後她担忧地问,“沈叔叔是怎麽被关里面的呀?……是做坏事情了吗?那巧巧……”她有点纠结,天平在正义和喜欢的人之间倾斜。
杨柏亲亲她的脸颊,对她说:“叔叔什麽也没做错,只是叔叔不小心把门关上了,妈妈也打不开,只有巧巧能够帮助叔叔了。”
小姑娘立马哒哒哒地跑到卫生间的门前面,还招呼杨柏:“妈妈,你快一点!”
招呼完,她就站在那里酝酿自己的哭声。接连想了好多个妈妈不满足自己愿望的事情,得到的哭声好不凄惨。
杨柏看着她,心想,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我还能做到更多……
我想。
我想。
我想放弃……
门外好吵。
谁在大叫?
名字……
我的?
我叫沈迎。
不……这不是我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
她给我起了新名字……
过去都忘记。
沈……
“沈朝听!”
沈朝听缓过神来,眼镜是彻底不能戴了。好在他近视度数不深,平时也不需要靠眼镜生活。清理了身上的血迹,他轻叹一口气,看来接下来只能尽量少让杨仪昕和自己接触了。
整理仪表无误之後,沈朝听拉开门。
小姑娘很惊喜:“妈妈!真的把叔叔救出来啦!”
沈朝听含笑:“是啊,巧巧真是太厉害了。”
“叔叔也很厉害!”小姑娘一本正经,“被关起来都没有害怕,换成巧巧,已经哭啦。”
“巧巧有勇气和妈妈合作把叔叔救出来,已经是非常勇敢非常厉害的小姑娘了。”沈朝听绕过她走到餐桌前坐下,全程都没有给小姑娘看到自己胳膊的机会。仗着女孩个子矮,他还和杨柏使眼色,只把胳膊给杨柏看。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杨柏早在他动作之前就把巧巧抱了起来。
杨柏表情颇为无奈,眼底的神色在沈朝听看来半是心疼半是放弃。沈朝听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转变,一时盈盈的笑意僵在嘴角,片刻又勾出新的弧度。
没关系的。不用怕。
他在心里说。但他不想告诉杨柏,不能告诉杨仪昕。
他更多其实是在对自己说。
再怎麽温和友善,心理疾病都是横亘在巧巧健全健康成长道路上的拦路虎,的确不能和他多待。
可惜今天的童话故事没有讲完,要当失信的叔叔了。
事情是这样发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