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秣记得那次沉默了好一会,直到……他将小姑娘那只因为试图取毒蜂尾刺而不小心被蜇到的手腕拽了回来。
“你是不是笨。”
他皱眉,拂过手背上的红肿处,“取个蜂刺也能弄伤自己。”
小姑娘呆呆的,没有很快回复。
但也许是从这一刻起,两条本就向着相交的平行线,终于相交出来无数个点。
山洞的小凳子,从一把到每个架子下都有。
还有……独属时陌的靠椅,铺上了温软的毛垫。
银秣完全接受了时陌的存在,并允许了自己的靠近。
“有一天,我走了,你会伤心吗?”
那天的阳光正好,连着阴冷的深处,都得到了片刻温暖,银秣偏头望向旁边晒太阳的小姑娘。
她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个答案,时陌大概率不会,至少不会是他们所理解的那种伤心。
“不知道。”
她诚实地回答,反过来问他,“换成三师兄呢?我走了,你会伤心吗?”
“当然不会。”
银秣逞着一时口快,脱口而出,用他一贯的恶劣口吻掩饰,“我怎么会因为你伤心?”
“嗯,挺好的。”
时陌点点头,换来了一下午的沉默,安静。
银秣竟然拿她没办法。
这怪她吗?不怪。
还羡慕吗?不羡慕。
而偏偏是这样的时陌,却总是想着让他们九玄宗的亲传相亲相爱。
在银秣看来,这想法天真得不切实际,愚蠢得可笑。
绝境的深渊里,如果只有一根救命的绳索,所有人都会去抢夺,人性本自私。
他们九玄宗的本质,亦是如此。
好不容易,各自生命中因为她的出现而亮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光,又怎能容许轻易分享?
独占,才是本能。
“小师妹,一直陪我吧,就我们两个?”
“不好,时陌只有一个,师兄师姐们每个人都这么说。”
“那你做选择?”
“不好,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子全要。”
时陌再次摇头,用了一句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话,竟让他一时语塞。
“……你总会长大。”银秣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慢慢……将她拉向自己的世界。
可惜。
那天再也没有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