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银秣的眼里,时陌傻得可以。
是一个他稍微恶劣一点,让她做什么,就可能真的去做的笨蛋。
“帮我去把那条小青蛇拿过来。”
小姑娘徒手揪,“哦。”
“……红蝎子也去拿来。”
“哦。”
“红蝎子也去拿来。”
她又听话地跑向另一个角落,踮着脚去够架子高处的琉璃罐。
够不着,就自己搬来小凳子,踩上去,稳稳地抱下来。
小小的身影在山洞里跑来跑去,认真完成他每一个带着刁难意味的使唤。
身上有着一种与九玄宗格格不入的气质。
九玄宗,不该混入一个像天域宗那些老好人一样,对谁都散着无差别善意的亲传。
所以银秣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
可是,她很奇怪。
“你,这里是不是少根筋?”
他点着小姑娘的脑袋,差点就说他是不是傻。“我讨厌你,你没看出来吗?”
他想看到厌恶,委屈,难过……
然而,什么都没有。
时陌只是真正不解地反问。
“讨厌我?讨厌……是什么感觉?”
那一刻,银秣忽然想起她异于常人的情感缺失。
“忘了,你……也是个可悲的人。”
可悲。
这个词,倒是很贴合他们九玄宗这几个。
生命的启始,是无尽的悲哀。
也因为有过类似的经历,他们同门五个,彼此之间存在着排斥与漠然。
看到对方,仿佛就看到了自己那段晦暗的过去,提醒着那些想要遗忘的伤痛。
时陌的到来,却也夹着不同……算是幸运。
因为没有喜怒哀惧恨,那些过往的阴霾,不会成为她生命中时刻铭记,反复撕扯的恨意与梦魇。
……
“有的时候,还挺羡慕你。”
那天,银秣望着稍微长大一点的时陌,平静道。
“嗯,把你的心头剥了,就能像我这样。”
时陌手上还忙活着他要的某样毒草汁液,增高的凳子,仍旧是她够取高处物品的忠实工具。
银秣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一个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