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正想要向松田阵平借用他的墨镜,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在植物全都已经枯死的庭院之外、他们停靠的车辆的边上,还存在一个身影。
“怎么了?Hagi,是不是雪太多要我帮忙?”
松田阵平懒懒散散地走到了门边,在看清那辆古董车边上停留的身影的瞬间,他便和萩原研二一样,所有的话语都戛然而止。
两人接连的沉默让屋内的人都感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别过来!”
沉默的琴酒和好奇的露西一前一后地赶来门口,而松田阵平在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后连忙要阻拦,但这也已经晚了。
他们都已经看清了屋外的场景。
在那辆顶着厚实的积雪、已经看不出最初的颜色的车辆的边上,还有一个雪白的人影。
对方穿着厚实的外套,一只手搭在车门上,似乎正在准备将其撬开,可惜他还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生命便中止在了这栩栩如生的一刻。
——他变成了雕像。
雕塑的肩膀和头顶上都堆积着厚实的雪花,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上帝啊……”
露西捂着嘴,似乎要叫出声,她此刻惊恐的表情不像是作假,而她也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
——就算是知道小镇上有着这样的诅咒,但是大清早一开门看见家门口存在着变成雕塑的村民,这种冲击也过于刺激了一些。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正想要将她送回屋中,可他们一回头,就看见琴酒神色平静地望着这一幕,似乎对于这样的变故并不感到意外。
甚至可以说,尽在掌握中。
萩原研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在将露西护送回客厅的同时回头看了眼那厚实的积雪和停留在车边的雕塑,又看了看客厅的窗帘。
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去寻找琴酒的时候,对方也隔着玻璃在观察外面的情况。
当时雪已经停了。
难道说……
琴酒没有回应萩原研二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眺望着那个雪白的雕像。
他的确知道这个石像的事情。
这个镇上发生了那么奇怪的事情,时间长了,周围的镇子不可能不知道,除非是像他们这样迷路的“外乡人”,否则这里应该许久都没有外人的进入。
更别提是开车来的。
这个变成石像的人是在下雪前来偷车的——毕竟这个镇子上的人不会在下雪时出门,他应该是想着开车离开可能就不会变成石像,却不想在偷车的时候下起了雪。
琴酒不会救任何人。
更不用说是一心想寻死的家伙。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将看起来快要晕倒的露西送回到了客厅。
而琴酒站在门口,平静地点了一支烟。
灰白色的烟雾袅袅,没一会儿他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萩原研二的声音。
“我想我们可能要去镇上的教堂。”
萩原研二语气十分平静,他没有询问琴酒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石像的事情:“变成石像的人都会被送去教堂,接受治疗。”
说是接受治疗,应该就是集中存放。
琴酒没有回应萩原研二的话语,萩原研二无声地叹了口气:“你和我们一起去吗?还是说你想在附近走走?”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琴酒平静地掐灭了烟头。
萩原研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回到了房间,又与已经穿戴整齐的松田阵平一同将石像搬离。
临走前萩原研二不太放心地又朝屋子里看了眼,随后在松田阵平的催促下,带着满满的担忧前往教堂。
露西抱着怀里的孩子,双目无神地在客厅里坐了不知道多久,她忽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再抬头一看,琴酒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没有和你的同伴们一起去教堂吗?”
她看起来有些诧异,但很快就露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因为琴酒的手上,握着一把手枪,子弹已经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的额头,而这位银发的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甚至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便一言不发地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破膛而出,而露西在错愕之余,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仿佛解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