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花白的狗,这个人身上的色彩很丰富。
被摘下来放在腿上的棕色牛仔帽,裹住小腿的棕色长靴,看起来十分不规则散落在腿边和靴边的白色裙袂,还有……
她的头发原来是红色的。
一种隐秘的、不太明显的红棕色调。在窗边算是充足的光线下才透出的一点,却足以令人想起从石榴中流出来的汁液。
色块模糊。
拼接了视野中姿态完全放松的女人。
戚悬冬还没完全清醒,对着视野中模模糊糊的影子发了会愣。
“你醒了?”头顶突然传来阿佩的声音。
刹那间色块中的女人也往这边转过头来。
视线差点相撞。
戚悬冬心惊,连忙将自己不合时宜的视线挪到天花板。
双手继续维持在平放小腹的姿势。
木着脸盯紧纯白的天花板。
“你没事吧?”阿佩的声音继续传过来,“真是抱歉,让你第一天过来就晕倒了。”紧接着。
便是阿佩探到视野中,模糊却也仍然显得操心的脸,“你晕鱼吗?”
祝以青没有急着说话。但她好像也在看着这边。
戚悬冬抿了抿干涸的唇,仍然觉得有些头晕,产生某种意识飘离身体的错觉,“不是。”
“我只是没有吃午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虚弱得像薄薄的鬼。
“你饿到现在?”阿佩惊讶,“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戚悬冬不知道怎么向陌生人解释自己的众多过敏物。
因为偶尔,连熊小禾都会觉得她啰嗦。
踌躇之际。旁边传来格外松弛的一句,“那你吃鱼吗?”
戚悬冬模糊中去看,便看到窗边那个朦朦胧胧的影子。
女人低着头,她似乎只是在专心致志敲打那只犯了错的大狗。
她刚刚是在和她说话吗?
戚悬冬抿唇。
“吃。”阿佩热心替她回答。之后比了个小喇叭神秘兮兮地说,“我们老板很会杀鱼的,也很会做鱼。”
戚悬冬明白了她们的意思,虚弱眨眨眼,“不用麻烦了……”
“不过现在嘛。”阿佩抢先一步,大概是看见她的脸色,比较操心地摸摸下巴,“我先去给你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你等——”戚悬冬下意识张口。
但没说出来合适的理由。阿佩便已经风风火火地跑出去。戚悬冬只好重新闭紧嘴巴。
热心肠的人走掉,房间内只剩两个人一条狗,却变得莫名安静。雨停了,之前那种淅淅沥沥的、可以缓解陌生氛围的雨声也听不见了。
只剩下大狗被教训时,时不时发出的低吼声。
没人说话。
戚悬冬不知道是自己先坐起来劝她不要再教训无辜的大狗,还是等祝以青先出去。
为难之际,她盯着令人眩晕的天花板,抬起下巴,压了压盖在身上的被子。
应该是她晕倒的时候她们帮忙盖的。
上面有一种独特的花香,闻不出来是什么花。
但程度刚刚好,不会加重戚悬冬的头晕。
“是栀子花。”女人的声音忽然飘过来,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