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下意识地把最熟的那张牌甩了出来。
“福尔摩斯先生,”他放缓语气,“这件事我们可以处理。您给我几天时间,我可以安排,让昨天那场发布会变成一场误会。我们有办法让公众相信,那是某种尚未查明的自然现象;至于那几位说看见了东西的记者,我们也可以想想办法,让他们改一改说法。”
他说得很顺,像在做一次烂熟于心的危机公关。
屋子里静了一瞬。
麦考夫没有笑,也没有生气。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窗边的首相,首相没有接话。
“你们凭什么就觉得,普通人就活该被你们篡改记忆,甚至损伤精神和脑子?”
“部长先生,您这套东西,我们研究过。”麦考夫说,“改记忆、签协议、把一件事故说成没发生过。”
他往椅背上一靠。
“昨天那场会,三家电视台直播,二十多家报纸在场,稿子是前一天晚上印好发给记者的,您打算改多少人的记忆?改完了,议会那边的质询记录,您打算怎么办,也一起改?”
现在可没有另一只雷鸟了。
福吉的额角开始见汗。
就连首相都有点同情福吉了,毕竟福尔摩斯可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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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终于出声了。
声音不高,却把最后一点余地也堵上了。
“部长先生,我不打算跟您讨论谁的措辞更体面。我们只关注一件事:那东西,你们能不能保证,从此不再出现在我们的国土上,不再出现在我们的公民旁边。”
福吉张了张嘴。
他当然想说能。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要是出口,等于把自己架上去下不来。
“……我们会尽力。”他最后挤出这几个字。
“尽力可不够。”麦考夫绝对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善罢甘休,“我要一份名单。它们平时有几头,现在在哪儿,谁签的字,调过几次,为什么调。我要一份能在我们这边存档、也能在你们的报纸上对得上的东西。”
福吉的脸慢慢白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这位麻瓜官员要的不是一句道歉。
他们要的是监控,甚至有朝一日,他们会得寸进尺的掌控。
“还有一件小事。”麦考夫像想起什么,从文件底下抽出最后一张纸,“昨天那位受害者,我希望你们能正式地、书面地,向他本人道一次歉。”
这个时候了,道歉已经是小事,反而是最能一口答应下来的东西:“他……是谁。”
“一个普通人。”麦考夫似笑非笑的说,“名字您不必记,反正也记不住。您只要知道,他是一个英国公民,这就够了。”
会谈没有持续很久。
福吉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轻,也比进来时乱。
他带来的那几句狠话、那几张打惯了的牌,全留在了那间屋子里,一张也没能带走。
回去的路上,忽然想到一个更让他后背发凉的问题。
麻瓜政府昨天才开完发布会,今天拿出一份写得这么详实的文件来谈判。
这说明对方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备好了。
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一样一样地,把魔法部的底抄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