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听叫“古典”,说难听叫“懒得改”。
银行门口那条龙他看了很久,默默吐槽:相当于把英格兰银行的金库交给一条鳄鱼。
至于魔杖,他觉得这群人好像太依赖这玩意儿了些。
有些人大概失去这个东西就要流浪街头了(事实也的确如此)。
一群把命根子系在一根小木棍上的人,丢根魔杖跟丢半个脑子差不多。
过度依赖单一供应链。
夏洛克在心里默默给这个世界打标签。
如果这个文明造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要求持有者自己身上有某样资质,那么他们的技术就都不可转让:偷不走,买不到,也教不了。
他们造不出一把谁都能用的枪。
他们躲得起,这份底气跟强大没关系,他们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也没用。
这个结论让他差点笑出声。
他对“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的铺子很感兴趣。
奥利凡德从一排排盒子后头抬起头,愣了一会儿。那神情很难形容:不像店主看见一个不打算掏钱的顾客,倒像一个人忽然发现眼前这个东西本不该在店里,偏偏说不出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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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夏洛克想挑一个魔杖的诉求,老头非常慢地说:“先生,魔杖选择它的主人。”
“那就让它选。”
老头沉默片刻,居然还真的认真感受了一下:“没有魔杖选您。”
“那就随便哪根。”
奥利凡德非常、非常明确地说了一个字:“不。”
夏洛克道了谢,出门,还替他把门带上。
等他重新站到街上,天已经黑透。
对角巷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是火,不是电。他往人少的那一头走,那个巷子明显乱了很多,肮脏,且罪恶。
走出十几步,他停住了。
街上的人都在往铺子里退。
有人拉上窗帘。
有个女人把孩子往身后一藏,动作快得近乎本能。
夏洛克往前走了三步。
冷。
伦敦十一月的冷是从外面往里钻的,这一股正好反过来,从胸腔里往外冒,像有人在他身体深处强硬的抽走一块什么东西。
不不不,不对不对不对。
是本来就缺失了一块什么东西。
他忽然久违的想起了红胡子。
自己小时候被溺死的宠物狗。
他往后退,脚底下一绊,扶住了墙,砖缝里的灰蹭了他一手。
玻璃板底下那一叠讣告这时候从他的记忆宫殿浮上来:长期抑郁,在家中去世;长期抑郁,在家中离奇去世。
这座城市里有一批人,是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慢慢不想活了,然后死掉的。
也许他们从来就没不想活过。
是有东西在吃他们。
而现在轮到他了。
他把手伸进大衣里摸到那支刚才随手在文具店买的羽毛笔,用尽最后一点清醒,在纸上划了一行字。
然后他昏了过去。
倒下去的时候,他听见一声很轻的、空气被挤开的响动,跟拔开香槟塞子有点像。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瞬,他把自己那一整套判断改掉了:从他蹲到柱子后面的第一分钟起,被看着的就是他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