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电话铃响了好几遍。
克利切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门厅那台黑东西,厌恶地缩了回去。
雷古勒斯拿起听筒。
“我弟弟进对角巷去了。”麦考夫说,“其实这都不紧要,我怕他好奇心过剩,进了翻倒巷去了。”
“你没拦着?”雷古勒斯看了曦滢一眼。
她坐在壁炉边那张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堆学生的论文,头也没抬。
“拦不住。”麦考夫恳切的拜托,“出于私交,我请求你能保护他。”
麦考夫这句“出于私交”,说得比较含蓄了,这会儿还是出于私交,不过以雷古勒斯对他们家兄弟关系的了解,但凡夏洛克真的出了事,那麦考夫随时用自己手里的“公权”,处理这件“私事”。
毕竟夏洛克不光是他的弟弟,也是英国公民不是?
于公于私,夏洛克不能在魔法界出事,雷古勒斯答应下来,电话挂了。
雷古勒斯派去了克利切,小精灵们总是有超乎寻常的能力。
楼梯口传来一声很轻的“啪”,克利切像是拖死狗一样的把翻倒巷唯一麻瓜(还是差点被摄魂怪吸干了的麻瓜)拖回了布莱克家。
克利切站在那儿,两只手绞着那件茶巾,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克利切把那位先生拖回来的时候,”它小声说,“他还抓着一根羽毛笔。克利切掰都掰不开。”
曦滢的笔停了一下,但她把那一页翻过去,重新低下头。
“他不会松手的。”
那是他抓住的证据。
笔尖又划过一行,写得乱七八糟。
壁炉里的火塌下去一块,谁也没去添。
楼上的客房里,夏洛克·福尔摩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醒过来的时候,先闻到的是旧木头和蜂蜡的气味。
角落里挂着画像,画上的人背对着他,死活不肯转过身来。
布莱克们就算变成了画像,也不想直面多余的麻瓜——家里有曦滢这一个麻瓜就已经够了,不需要更多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是攥着的。
他松开手指。
手上那一支新买的,自己会写字的笔,现在笔尖磨得秃秃的,活像一个加班到秃头的老文书。
夏洛克盯着看了三秒,他刚被摄魂怪吸了半条命,这会儿觉得什么怪事都值得见怪不怪了。
笔记本摊在他胸口,翻开的那一页上是他自己的笔迹。
他不记得写过这两行。
那上面写着:
有人拿走了我的记忆
红胡子
他陷入沉思,记忆宫殿了,他到底抛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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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那台黑电话适时响了起来。
曦滢放下笔,过去接起来。
听筒里是麦考夫·福尔摩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