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伦敦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落在窗台上薄薄一层,天亮之前就化了。
那只猫头鹰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它来自东欧,飞了三千里,抵达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时候已经完全不成样子:羽毛掉了两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好像要飞的晕过去了,腿上绑着的东西比它自己还大。
它撞了一下厨房的窗玻璃,停了两秒,确认屋里有人,才非常缓慢地、非常失礼地从窗缝里挤了进来。
克利切端着茶壶进来的时候,先尖叫了一声。
然后他看清了那只鸟腿上的东西。
尖叫声变成了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声音。
那是一个非常精致的木匣子,信是卷在麻绳里的,凑近能闻到木屑和松脂的味道,边角上沾着几粒银粉。
“给伦敦的伊万斯夫人:
幸不辱命,魔杖请查收,木头是好木头,我这一辈子没摸过这么好的东西,所以我做得比平常慢。请原谅。
您要我拿星星的骨头做柄,我尝试过了,可它不肯长在木头上。
木是木,石是石。
它们不肯成就彼此。
陨星髓原样寄回,另外,剩下的边角料我按约定留下了,够我做二十年试验,这件事我很感激。
孩子挑的时候,别帮他们挑。
您诚挚的
米哈伊尔·格利戈维奇”
曦滢打算上天文课的时候把魔杖给孩子带去。
苏格兰比伦敦更冷些,霍格沃兹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雪,城堡的窗台上积着一层白,黑湖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天文塔底下有一间放仪器的小屋,平时堆着三脚架、坏掉的六分仪和一摞没人认领的星图。
今天那张长桌被清出来了。
桌上铺了一块黑绒布,布上摆着三个食盒——克利切的手艺。
达比赫和奥罗拉到的时候,哈利已经坐在那儿啃一只鸡腿了。
“你怎么也在?”奥罗拉非常警惕。
“我闻到的。”哈利理直气壮,“我从公共休息室一路闻过来的。”
达比赫坐下,非常熟练地把最上面那层掀开。
曦滢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几天没见妈妈了,奥罗拉和达比赫眼睛一亮。
“先吃饭。”她说,“吃完有正事。”
三个人吃得非常快。
奥罗拉看见那个木匣子了,她觉得是她期待的东西,一边吃一边偷偷看。
然后曦滢把木匣放到了桌子中间。
“打开吧。”她说。
达比赫伸手去解那个黄铜锁扣。
锁扣“咔”地一声弹开的时候,奥罗拉整个人往前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