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里也有那些不信邪的的年轻人,非要去告孙家,结果刚出庄子没多远,就被人打的遍体鳞伤,半夜里又给扔回庄子里,到天亮时,庄子上的人才看见。
找不到行凶者,好好的一个年轻人又废了,家人苦瞎了眼,还要被庄头催着下地干活,那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所以老汉才不解,不过从跟她交谈的几句话中,老汉还是觉察出,这小姑娘肚子里有点墨水。
“倒是有一个老先生,就住在庄子最西边,家里也无旁的亲人,都死完了,就剩他一个,十几岁时中过秀才,可惜后来屡试不中,家底都给掏空了,又欠了一屁股债,亲娘老子害了病都没钱抓药,活活给拖死了,也娶过媳妇,也是家太贫,媳妇没也养住,再后来就剩他一个,脑子有些疯癫,靠着大家接济,才没被饿死。”
沈清听的唏嘘不已,一个穷秀才,如果没有亲人帮衬,也没家底,那是活不出啥样的。
不过沈清还是吩咐王伍把人喊来,成不成,她先看看。
王英的男人也抬来了,个子挺高,只是脸色挺白,身子也过于消瘦,他坐在一张破竹板床上,就是用这个抬来的,上面盖着个又黑又破的棉被。
妞妞看到亲爹来了,欢快的跑过去,脆生生的叫着爹爹。
又把怀里藏的糖果拿出来给他,“爹爹吃,姐姐给的。”她手向后指着沈清的方向。
男人没有看过来,只是疼爱的摸着妞妞的脸,“爹不吃,给妞妞吃。”
“爹吃嘛!吃了糖,爹爹的腿就能好了。”
男人神色黯然,搂着女儿,把头埋在女儿肩膀上。
沈清小声问王伍,“妞妞爹叫什么?”
王伍也看的心酸不已,“我们庄子上,除了孙家,其余的大多姓王,他叫王安。”
罗琴忽然道:“给他找个大夫吧!把腿治好,日子才能越过越好,否则这样活着,就是受罪。”
王伍诧异的看向她,随即又看向沈清,好像在等着她回答。
沈清叹了口气,“那也得知道他这腿有没有救,这样,王伍,你明儿跑一趟镇上,请个大夫来,要医术好的,多带点常用药,这庄子上老的老病的病,一团糟,哎呀,我明儿也得去趟县城,罗琴,咱俩骑马去,快去快回。”
“去干啥?”罗琴问。
“你说呢?”沈清对她翻了个白眼,这还用问吗?
“知道了。”不就是去借银子嘛!她现在俩手空空,穷的很。
王伍还在为她刚才的话震惊,“东家,姑娘,您刚才说的啥?小的没太听清。”他不是没听清,是不敢相信。
古往今来,只怕也遇不到第二个要给他们请大夫看病的东家了吧?
沈清只得又重新嘱咐他一遍,“明儿一早,去请郎中,找一个医德高的,别找那庸医,诊金我来付,叫郎中给庄子里的人都看看病,对了,不是开了家回春堂吗?到那儿去找,邵大夫开的医馆,总靠得住。”
王伍噗通一声跪下了,他这一举动,把周围的人都惊到了,等他们搞清楚王伍为何要跪时,也纷纷跑过来给沈清磕头谢恩。
在这之前,他们对沈清救他们于水火,顶多也就是感激,等庄子重新运作起来之后,再好好给她干活,以报答她的再造之恩。
可现在,沈清不仅从孙家手里解救了他们,还要花银子给他们看病,就是亲人也不过如此。
所以,众人都在心里暗暗发誓,要一辈子为沈清当牛做马,一辈子都对沈清忠诚。
有几个老汉甚至当场就教育起自家儿孙,要知道报恩,要知道谁对他好。
沈清坦然受了他们的跪拜叩谢,只是等他们跪完,让沈七把那几个老汉扶了起来。
不多时,猪羊都宰好了,他们怕血腥味惊了东家,所以就抬远了,宰好,又搭起架子,把猪肉剖开分割,一条一条挂起来。
王英过来请示沈清,要怎么做。
毕竟猪身上的零件,每样都有独特的吃法,要是全混在一起,也不好。
沈清想了想,“把骨头单独剔出来,猪头,跟猪肠子,也单独收拾,剩下的都切成大块,一锅煮了,羊肉也是一样,不过羊头就别要了,羊汤炖好了,先给这几位老爷爷,老人家多喝点羊汤好,不是还要蒸馒头吗?有多少蒸多少,今儿吃饱了再说,但是你也得叮嘱他们,别吃的太撑,今儿的两样肉食也油腻,都不能吃多,要不然肠胃受不了,回头该要闹肚子。”
能搞定吗
“姑娘说的是,要不我们从地里铲些白菜,放在肉里一块炖,一来化化油腥,二来白菜吃多了也没事。”王英状着胆子提出意见。
沈清摆摆手,“这点小事,你看着办。”
天很快黑下来,但今儿的王家庄却比过年还热闹。
庄子正中心的广场上,点了好几个篝火堆,中间架起两个大铁锅,后来不够,馒头就端到村民家里,蒸好了再端出来。
到月亮爬上树梢时,晚饭总算做好了。
小娃们早分到半碗白菜炖肉,一个馒头,蹲坐到一边吃去了。
王英盛出的第一碗,是端给沈清的,“这是大锅饭,我做的不好,姑娘别嫌弃。”
大锅饭确实不好做,要不是从孙家厨房里找出酱油什么的调调色,估计看上去更像猪食,现在也像,但沈清丝毫没犹豫的接过,“等了一下午,我早饭了,英子姐,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英看她没有嫌弃,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我再去给罗姑娘盛一碗。”
“不用,我自己去。”罗琴没什么忌讳的,状若无人的跑去那边,找一个婆子要了碗,自己去盛饭,有好几个男的看她,也不在乎。